大数跨境

素食者:一个叫英惠的女人决心做一棵树

素食者:一个叫英惠的女人决心做一棵树 青菀
20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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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素食者》的阅读体验令我窒息

《素食者》的阅读体验令我窒息,无法一气呵成,用了三天时间缓着气才得以读完。

第一章素食者部分,读出了狂人日记的味道,一群男人合围吃一个女人。女人叫英惠,为了反抗被吃,也为了不吃别人,她决心拒绝吃肉,要从人类的暴力怪圈里永远退出。但母亲告诫她,你不吃肉,全世界的人会把你吃掉。绝望从小说每一行字缝里渗出,反复在血渍上浮出两个字,吃人。

第二章胎记部分写平庸的艺术家姐夫被扭曲的欲望驱动,性侵了神志失常的英惠,导致英惠被身上的彩绘花束唤醒做一棵树的觉悟。她本可能决心做一个有限的人类,吃素,找工作,过平静的生活。但男人不受控的欲望催促她走向彻底的觉知。

第三章树火部分,英惠摒弃了人类,她头朝下倒立,双臂牢牢扎根土地,渴望像一棵树一样迎向光,她拒绝吃一切人类的食物,决绝的自绝于人类。

她是完全的受害者,残暴不仁的父亲,冷漠自私的丈夫,平庸色欲的姐夫,助纣为虐的弟弟,一起围成一个席,一口口吃掉了她。唯一关心她的姐姐,一个预备役的英惠,总在自责是否应该在妹妹9岁那年答应她的请求,带着她离家出走。但那时的姐姐自己也没有力量,她无法带走英惠,无法在父亲无尽的殴打下救出英惠。

那只咬了英惠,被父亲残忍的开车活活拖死的狗,身上的肉被割下来炖入锅,硬塞进英惠的嘴,血腥的肉蔓延在嘴角,她眼前停着狗临死前的眼神,那也是她看到的属于自己的眼神。

在那个决定性的梦之后,英惠采用非暴力不合作的反抗,她不再吃肉,以一个素食者的姿态,与拿自己当工具使用的丈夫决裂,与残暴不知改悔的父亲决裂,甚至与既疼惜女儿又与肉食者合谋的母亲决裂,她悲鸣,倔强,既无法强力的挣脱桎梏,也令试图控制她继续吃肉的男人们无计可施。

究竟背负多少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痛苦,才决心与人类不再为伍。究竟心怀多深良善,才会罪孽于自己吃下去的那些肉,当无法从素食中洗脱,无法把良心之眼从肚子上的脸挪开,就只能以纯粹的树的形态,彻底绝食,完成与人类彻底的割席,完成最终极的抗争。

姐姐是另一个走向素食者的英惠,姐姐同样在绝望的家庭毒气室里走向心死,在山林自缢的探求中意外折返后,她意识到被拘禁在精神病院的英惠将是自己的下一个阶段,她把濒死的妹妹从医院带走,决定满足妹妹变成一棵树的意愿。她自己也得益于妹妹,妹妹的素食者抗争之路,间接造成姐姐的自由:远离丈夫,远离父母,远离弟弟,远离一切压迫的根源,将抑制自己人生的邪恶连根拔起,回到一个免于被戕害的人的状态。

我知道韩江在写什么,在一系列隐喻和寓言构成的女性困境里,毒害英惠们的男人如此渺小,闪烁着平庸之恶。她笔下的英惠丈夫瘦小干枯,阴茎短小,她笔下的姐夫头发稀疏,小腹凸起,他们庸俗,软弱,自私,只懂索取,对身边人没有价值,但他们依然是既有结构里的食利者,是可以吃肉的人。他们依靠日益老迈的英惠爸爸这个暴君独夫来镇压吃素的反抗,当暴力失效,他们发现自己的上位变得岌岌可危。

只是整本书太压抑了,我读的过程总有一股无法透气感,总觉得英惠与其变成一棵树,不如化身黑暗荣耀,对压迫自己的那些暴君们进行凌厉的审判。当被丈夫指控,被弟弟按住,被父亲往嘴里塞肉时,她举起了刀,却没有对准任何一个加害者,而是划向手腕。善良的人,抗争也以自毁呈现。

韩江说,“我在写作时,经常会思考这些问题:人类的暴力能达到什么程度;如何界定理智和疯狂;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理解别人。我希望《素食者》可以回答我的这些问题。我想通过《素食者》刻画一个誓死不愿加入人类群体的女性。”而我无法从书中读到报仇爽感,为此感到憋闷遗憾,是否也说明暴力因子在我身体里的固化,恰恰是本书试图探讨的一部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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