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少营养专家建议少吃红肉,因为红肉会让血压升高,增加罹患心脏病的风险。比如,英美健康饮食指南就建议,红肉每日摄入量不超过70克。但最新一期《美国临床营养学杂志》刊载的一项研究结果显示,多吃点红肉不会影响血压、胆固醇等心脏病风险因素的水平,相反,未加工红肉对心血管疾病患者而言还是一种优质的营养来源。

美国普渡大学研究人员综合分析了24项有关心血管疾病患者饮食习惯与心脏病风险关联的临床研究后发现,每次食用85克红肉、一周食用3次,不会令血压、总胆固醇、“好胆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坏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和甘油三酯浓度这些经常检测项目的检测结果变糟。这项研究包括所有类型的红肉,但主要是未经加工的牛肉和猪肉。
红肉和白肉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红肉指的是在烹饪前颜色发红的肉,比如说猪肉、牛肉、羊肉、鹿肉、兔肉等,绝大部分哺乳动物的肉都是红肉;而白肉是烹饪前颜色发白的肉,包括鱼肉,禽(鸡鸭鹅)肉及部分海产品。红肉的特点是肌肉纤维粗硬、饱和脂肪脂肪含量较高;而白肉肌肉纤维细腻,主要是蛋白质,脂肪含量较低,而且以不饱和脂肪酸为主。因为红肉中的饱和脂肪含量高,而饱和脂肪在过去一直被认为和肥胖、心脏病有关。所以,红肉在很多人眼中就成了不健康的象征。但坦白说,每天只吃鸡胸肉的生活实在是缺乏滋味,而羊肉、猪肉等红肉就是很好吃呀!试问一锅鲜美的炖羊肉有哪个热爱美食的人能拒绝呢?那么,红肉真的会对人体产生危害吗?

红肉是如何被推上「断头台」的?
1950-1960年代,红肉还没有被单独批判。创造了「脂肪假说」的美国膳食指南之父安塞·基斯正忙着抵制一切含有高饱和脂肪的食物。(关于「脂肪假说」,戳此复习)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红肉被如此针对呢?我们得从源头开始追溯。
1.护心饮食的发明让人们开始避食红肉 时间轴还要拉回到1955年——艾森豪威尔总统心脏病首次发作的那一年。为了治疗总统的心脏病,两年后,纽约市卫生局主任诺曼·乔立夫(Norman Jolliffe)成立了「防冠心病社团」(Anti-Coronary Club)。乔立夫是备受敬重的权威,写过一本名为《减重又不复胖的护心饮食(Reduce and Stay Reduced on the Prudent Diet)》。这套护心饮食建议:少吃牛肉、羊肉或猪肉等红肉,一周不超过四次(在现在来看算是多的了),同时,尽情地吃鱼肉和鸡肉。护心饮食建立在当时流行的「脂肪假说」之上,很快被大众所接受,也让红肉成为众矢之的——这可是总统所采用并赞赏的饮食方式。

2.西方文化中,红肉被认为不健康、不洁净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玄学:西方文化中长久以来将红肉视为不被信任之物,与贪婪、能煽动感官及雄性能力联系在一起。红肉不纯净、不健康的观点,在美国人的潜意识里根深蒂固。另一方面,牛羊等这类动物,在西方人的观点中比禽类和鱼类更加感性,更通人性。从宗教角度来说,食用它们是非常残忍的事。此外,1971年,法国作家摩尔·拉佩出版《一座小行星的饮食方式(Diet for a Small Moore Lappé)》,指出美国人吃的肉类,尤其是吃牛肉,会造成大量的资源浪费。因为牛要消耗21磅(大约19斤)蔬菜才能生产1磅(大约0.9斤)的肉,而这些蔬菜足以救济那些贫穷国家中的人民。诸如此类的主流道德疑虑,再加上对「脂肪假说」的深信不疑,已经让红肉越来越不招人喜爱。而1980年 《美国饮食指南》的出版则更是火上加油。这本指南将红肉放在了饮食金字塔的顶端,这表示:红肉应该少吃,因为它对身体不好,建议“多吃五谷和蔬果,偶尔和尽量避免吃红肉”。从此,美国人心甘情愿远离红肉,转而食用其它食物。

3.有关红肉的研究成果表明对健康有害 除了西方文化中的影响,还有一些被拿来验证红肉对人体健康有害的研究。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就是被称为「护士健康研究」的实验,它追踪了116000多名护士的饮食和健康状态超过20年,来分析食用红肉对身体的影响。这个研究是通过作答问卷进行的,还结合了他们所监督的以男性医生为调查对象的另一份相似但规模较小的流行病学研究数据。研究结论称:每天多吃3盎司(约85克)红肉,与整体死亡风险增加12%有所关联--其中包括心血管疾病增加16%,癌症增加10%。

多年以来,红肉都被认为是一种不健康的食物。许多研究认为,红肉和加工肉类的消费与心血管疾病、癌症和其它疾病密切相关。世界卫生组织甚至将红肉纳入 2A 类致癌物清单中。但就在10月1日,红肉的健康之争迎来了大反转。《内科医学年鉴》(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发表了加拿大达尔豪斯大学(Dalhousie University)的流行病学家 Bradley Johnston 博士和他的同事们进行的一系列研究,他们回顾分析了所有关于食用红肉或加工肉类对健康影响的研究数据,结果发现,并没有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能够证明,少吃红肉或加工肉类有益健康。

这项在《内科医学年鉴》发表的最新研究,是迄今为止试图进行的最大的此类评估之一,可能会影响未来的饮食建议。在许多方面,他们提出了关于饮食建议和营养研究的令人不安的问题,以及这些研究应该遵循什么样的标准。在 Bradley Johnston 领导之下,来自 7 个国家 14 名研究人员在内的研究团队,进行了长达三年的系统研究,其中四项平行的系统综述既集中于随机试验,也包括针对未加工红肉和加工肉类消费对心脏代谢和癌症预后可能产生影响的观察性研究,第五项系统综述涉及人们与健康相关的价值观,以及肉类消费相关偏好。

在本次研究中,为了保证最终结果的客观性,以及与之前研究成果的一致性,团队将研究人员分为三个小组:
NutriRECS 核心领导小组负责整个研究项目的监督协调,包括起草问卷、研究方法指南,以及研究报告原稿;
技术指导委员会由健康研究方法论、营养流行病学、营养学、基础与临床研究、家庭医学、内科医学等方面的专家组成,其中包括三位非医学领域的外部专家。其他委员会成员均来自高收入、生活条件相对较优越的国家,如加拿大、英国、德国、新西兰、西班牙、美国等。
文献审查小组负责为系统性评估拟定规范、完善文献搜索及资质审查、抽取数据及进行数据分析,并最终为整个研究项目拟写总结报告。

图 | 指导委员会部分成员与本次研究的背景调查及饮食习惯
在其中三篇综述中,研究团队分析了食用红肉或加工肉类是否会影响心血管疾病或癌症的风险。为了评估各种原因造成的死亡,研究团队审查了 61 篇涉及 400 多万参与者的人口报告,研究人员还查看了将红肉与癌症和心脏病联系起来的随机试验,以及 73 篇研究红肉与癌症发病率和死亡率关联的文章。
在每一项研究中,研究者们都得出结论,红肉消费与疾病和死亡之间的联系很小,而且证据的质量也很低。

图 | 常见的红肉(来源:Harvard University)
研究人员表示,这并不是说这些关联不存在,但由于它们大多是基于人群的观察研究,所以这是一种很薄弱的证据。研究小组得出结论,食用红肉对健康的影响只有在较大的群体中才有意义,个人不能得出不吃红肉会更好的结论。研究小组负责人 Bradley Johnston 表示,“(少吃红肉)降低各种疾病风险的证据确凿率很低。”如果少吃牛肉和猪肉对健康有好处的话,那也是很小的好处,这些优势非常微弱,只有在观察大量人群时才能发现,完全不足以让人们改变吃肉的习惯。这也就意味着,与现有观念截然不同的是,我们并没有健康理由要减少食用红肉或加工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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