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接触 Nocturnes曳取的音乐,还是在北京的一间 Livehouse 上的表演。萎度慵懒冷艳的声线,搭配大卫迷幻电子的编曲,完美的不得了。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萎度,也有幸提前试听了他们的新专辑《密眸》,并再次被惊艳到。
其实,关于这张专辑原本是想安排个采访,在发布的同期配合宣传一下。可诸多原因夹杂,结果拖着拖着就变成了今天的这篇来自萎度的自述。但我想,听听创作人自己的心声,或许比我写篇文章宣传来得更加真切。

困顿总会化作可怕的命题,在每个怀疑人生的夜晚
文 萎度 | 转载自ONE能音乐
我叫萎度,Nocturnes曳取的主唱。
萎度是谁不重要,曳取是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在这里和你们分享大大小小几个故事,来自一个 26 岁独立乐队女主唱的故事,中心思想是想和诸位讨论一下,怎样才算是酷女孩。

1. 一个来自高原的我居然缺氧了
第一个故事就是关于一个终身难忘的音乐节,叫做“红原雅克音乐节”。雅克是来自于 YAK 的谐音,英文直译是牦牛,因为音乐节在四川阿坝州红原县举行,群山巍峨,牦牛遍地,挺美的,平均海拔 3500 米左右。
接到邀请之前,我是有点担心的,但也努力告诉自己没事。首先,虽说在北京生活多年,但自己就是来自高原的姑娘啊;其次,仅仅一年多的演出经验也足以让我接受,音乐节无非都是在湖边,在山顶,在荒漠,在草原,跋山涉水是一定的。于是上飞机之前,怒吞了红景天的我和大卫依旧还是冷静为主。

7 月初的阿坝,意料内的一阵严寒。我们穿好鸭绒服,等到行李,准备去门口找接站的人。我和大卫还在聊天,说,啊呀,真是冷啊,不过也还好啊!说了没两分钟,我俩就觉得气有点倒不上来了。
大卫说,slow down, slow down,什么都慢一点,再慢一点。我有点慌,但是上车赶路要紧,没有时间矫情。就这样,上车准备往红原草原方向前进。需要说在前面的是,最终这辆车开了将近 5 个小时。一路披星带月,蜿蜒爬坡。

到现在我也只能清楚地记得两件事了。
第一,我在路途后半程越来越难受,感觉氧气越来越稀薄,再加上又困又累,到后面简直要失去意识,我不断的大幅度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大卫全称扶着脑袋半睡半醒,我觉得他也难受极了。我只能听歌,很多地方都没有4G信号,我就来来回回听手机里不多的几首离线歌曲,一遍又一遍。

第二,在半途中我想上厕所,就是你们知道的,大草原上的那种“野生厕所”。我穿着鸭绒服,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令人窒息的寒冷。仿佛一下子就被扔到了冰水里,浑身发抖。
返回时,从前面的车上下来了一个藏族姐姐。我后来知道,她叫贡秋卓玛,是尼玛乐队的主唱。她说,啊呀,你们从北京过来,高反受不了吧?来来,把我的棉袄披上。我在黑暗中难受至极,也看不清她的脸,点点头,我记得她的衣服很香,挺暖和的,上车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到了酒店。

我们领好房卡和灌装氧气瓶,接待的同事说,一层有医务室,里面有袋装纯氧,难受了可以去吸。我拿着行李箱,速速往楼上走,一心想着赶紧躺下。等我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发现,头怎么抬都抬不起来,膝盖也完全是软的。接待的同事把我扶到床上,各种安慰和照顾。
一会儿卓玛姐姐进来,我说,晚上能不能一起住,我真的害怕。她说,好啊,我陪着你,没事。其实由于缺氧,我头疼炸裂,浑身酸痛,一晚上也没睡着,但是我一晚上也没害怕。

至于第二天演出的事,就不值得讲了,不过就是唱一首歌就蹲下去疯狂吸氧,上台下台都有医护人员按住氧袋帮我缓解症状,已经不记得有多难受,我甚至有点适应了。
返京之后,呼吸着大量的、免费的氧气,内心除了感激真的什么都没剩下。我希望红原的牦牛一切都好,卓玛姐姐一生幸福,everybody扎西德勒。

2. Commitment Matters
2016 年 6 月,我们受到北京服装学院毕业典礼的 T 台走秀邀请,请我们过去做嘉宾,类似高校维秘秀那样,模特走台,我们在T台顶端表演。这本是一个很高端,有格调,令人振奋的事情——如果我没有高烧重感冒的话。到了现场的我,整个人都烧成了一个火球,伴随着北京夏天的高温,真觉得分分钟就要晕倒。
主办负责人是个香港小姑娘,看我实在难受,让我试音结束中途回去躺一会。等我回家睡醒之后,大汗淋漓,浑身发冷。我打电话给她说,真心撑不住,能不能不去了,一万个对不起。她在电话那头边哭边说,这么关键的环节出了岔子,她的全部毕设都完蛋了。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咬着牙去了,扯着嗓子唱了,大家也都鼓掌了。

3. 暴雨将至也是拦不住的事情
我们去和厂牌签约的那天,遇上了一场暴雨。雨大到什么程度呢?我下班打了车堵在东直门桥上,感觉整个车都快要被淹了,雷雨声震耳欲聋敲在车窗上面快要把玻璃震碎了。我当时心想,不会就这么卒了吧?最后我们还是顺利见到了厂牌老板,之后顺利签约。
到家以后,发现床边上的窗户没关,床半边全部都湿透了,我就默默缩在另外半边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想了想,啊呀,遇水则发,真让人欣慰。

4. 阻生智齿真是让人“长智慧”的好东西
所有经历过切、凿、拔、缝这套阻生智齿拔除的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躺在牙医那儿的躺椅上,被面光灯一照,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是弱者,尤其对于我这样怂的人来说,都是鱼肉。
拔的过程挺顺利的,只是在拔之前我先哭了一鼻子,没有任何的原因,就是吓哭了。

我想说的是,由于某种不可调和的原因,我必须在拔牙当晚去DDC演出,没有选择。上台前疯狂冰敷之后,亲身经历证明:这种困难是完全可以克服的,嘴不要张太大撕裂伤口就没问题。
肿着牙龈的我半夜在美术馆后街打车,兜里还揣着上午拔下来那颗被塑封的牙,路灯底下看还挺萌的啊。

讲完了故事,也并没想好自己要吐出来一碗什么样的鸡汤,毕竟我真的讨厌鸡汤。
你肯定想说,难道就没点酷的事儿么?有啊!光鲜亮丽必须有。
比如每首歌最好听的时候,就是刚刚写好的时候,等不及想把它分享给全世界。
比如遇到怦然心动的评论,让我觉得知音也不难觅啊,天都是亮的。
比如迷妹和我说,听我们的歌,让她每天都有开心的动力活下去(有点夸张了咳咳)。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真的是这样,当周围人看到你胸口别着独立电子/乐队主唱/livehouse演出/音乐节这些标签时,常常发出感叹说,听上去真酷啊!大卫也总喜欢说 cool 这个词,我苦苦思索也真的弄不懂怎么样才算酷。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乐队,我自己体会更深的是那些台下的辛苦,和背后付出不见光日的努力。那些耗在出租车上,高铁站上,飞机上难捱的时间,寒风烈日里托运演出设备的沉重,对线上评价心心念念的在意,写不出新歌时自怨自艾的焦虑,录音棚里困到变形,也要微笑面对录音师跟我说“萎度再坚持一下,再跑一轨,这遍挺好,但可以更好啊!”

在每个怀疑人生的夜晚,这些困顿总是化作一个可怕的命题:你到底在乎么?你真的热爱么?你愿意牺牲什么?你嘴上说着做自己,能否准备好了承受所有做自己的代价?
之前很多采访的人问我,
“日常工作很累,音乐也很占时间,你如何平衡?你怎样坚持?”
“我哪懂坚持,我全靠死撑。”
T.L.S.
最后,还是推销一波自己的音乐吧。
我们在12月26号出了第一张正式的专辑,里面有十首歌,讲了十个故事。
风格?不存在的,我更希望每首歌你都能听到自己的故事,也把他们讲给我听。
这张专辑叫《密眸》,Lines Written In Code.
《密眸》
Nocturnes曳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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