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山本耀司 | 不想当音乐人的设计师不是好艺术家

山本耀司 | 不想当音乐人的设计师不是好艺术家 美在高处
201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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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如果不是设计师,我可能是个罪犯”


很多人并不知道山本耀司在25年前就发布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并一直是个高产的歌手。山本耀司的服装风格一直被认为是反权威的、抽象的,因为一些流传很广的观点,比如谈论年轻人多么浅薄的文章,人们认为他的评论态度是犀利的甚至刻薄的。然而,他的歌是对自己的弥补。无论是词还是嗓音,都带着让人惊讶的深沉的温柔,虽然是摇滚,但听起来并不叛逆,也不苛刻,偶尔会有点犀利,更多是对生活和爱恨情仇的日常见解。




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被誉为"世界时装日本浪潮的新掌门人",也是八十年代闯入巴黎时装舞台的先锋派人物之一。他擅长将西方式的建筑风格设计与日本服饰传统结合起来,使得黑色、宽大成为其设计服饰的突出特点。在他眼中,服装已经不仅仅是躯体的覆盖物,而成为着装者、身体与设计师精神意韵这三者交流的纽带。


黑色是一种最有态度的颜色,它分明在表达“我不烦你,你也别烦我”。有时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行走在自己的孤独与他人的热闹中一言不发。我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独行,却发现每个人都是独行。

--山本耀司





Yohji Yamamoto的设计风格一向都是不理常规、不分性别的。根据男装的理念去设计女性服装,Yohji Yamamoto喜欢以夸张的比例去覆盖女性的body shape,带出雌雄同体的美学概念(androgynous asexual aesthetic)。整齐而细致的剪裁、洗水布料和黑色都是Yohji Yamamoto的长青项目。Yohji Yamamoto分别于1972年及1979年创立了Y’s for women 及Y’s for men,Y’s系列贯彻Yohji的设计理念,但就较为实用及easy to carry,是新一代的潮流指标根据编辑提示。


王菲曾经在97年发行过一张个人专辑《王菲97》,封面上的她就是穿着Yohji Yamamoto 1997FW的黑白格大衣。当时的时髦度可谓是空前绝后,也为王菲在时装造型天后的道路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于设计,山本耀司始终表示出自己的虔诚,“设计服装,偶尔会生产出来超出你想象的东西。这是上帝给的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连我自己都会被感动。偶然之力,就是你要能够等待偶然的力量。人,很重要的力量就是能等待,要有耐心。”


如今,年近70的山本耀司,依然在等待能够感动自己的作品。今天就让我们来一起走近山本耀司。




1日本人,再见


日本遭受核弹袭击的1945年,山本耀司刚满两岁。他的父亲死于战争,寡居的母亲是一位裁缝。正是这样的经历,让山本耀司强调,“受伤的东京,是我的根。”


自20世纪60年代末,年轻的山本耀司就开始帮母亲打理裁缝事务。那时东京的裁缝们地位低下,必须走家串户才能接到生意,而且只能走住宅小门。在服装的裁剪上,也完全没有自己的主张,只能小心翼翼地照着西方流行的式样为雇主效力。




山本耀司原想成为一位画家,但为了能让母亲过上有保障的生活,山本耀司考入在日本久负盛名的庆应大学获得法律学位。但是他并没有做过律师,有一种观点认为,是川久保玲激发起了山本耀司内心深处对艺术和设计的渴望,使他毅然在律师之路上止步。两人在1968年结识,据说还曾是一对志同道合的恋人。但是山本耀司对这些说法不置可否,谈到踏入设计界的初衷,他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只是不想像平常人一样每天上下班,成为社会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年轻的他转而投考日本文化服装学院,并且凭借奖学金得到了一个去法国读书的机会。


70年代初,山本耀司凭借对材料的独特运用,在日本大获成功。在公司营销部的地图上,代表店面位置的红钉子,从北海道一直覆盖到冲绳,基本上每一个大城市都有山本耀司的服装。




初尝商业成功的他想去巴黎发展,他的朋友劝他再等等。可是怎样的时机才算成熟呢?山本耀司只是想在巴黎开一家店,一家小店即可。在开业典礼当天,山本耀司在店里举行了一个小型时装展。准备的时候有一个日本女记者采访他,说有一个酒店也在做时装展呢,也是个日本人。


没想到,只是两位日本设计师开展,就被当地媒体报道为“日本时装界军团来袭”。山本耀司对当时的媒体报道记忆犹新,“当时有一家美国的时装报把我的时装和另外一个品牌进行比较,然后在我的设计上打了一个很大的叉子,用日语写上‘沙扬娜拉’,就是说不要你们的东西。我并没有觉得不愉快,因为不管怎样,反响都很强烈,这让我很开心。第一次到法国就有这样的经历。”




山本耀司的设计颠覆了传统的西方审美,据《卫报》时装编辑 Brenda Polan 回忆:“在那之前巴黎从没有过那种黑色、奔放、宽松的服装,它们引起了关于传统美、优雅和性别的争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山本耀司和他的“不合身服装”都面对着巨大的争议。他喜欢回忆那些当年对他出言不逊的人,好像正是那些伤害让他变得更加强大,“1985年左右,有一个美国男记者在采访的时候跟我说,美国人不愿意坐日本人的车,穿日本人设计的服装更是不可能的事。他特意和我约了采访时间,结果是把我骂了一通,这不就相当于让我滚出去吗?另外,有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记者还和我说,我挺理解你的。我说,我用不着你理解我。你想来就来,我不想寻求你的理解。她的意思就好像‘脑子里可能明白,但心里不接受你’。我经历了各种各样反对的声音,才走到今天。好多人都批评我,但我却获得了法国的勋章。之后就有人管我叫大师了,我突然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做什么。开始从事音乐工作,还有一些我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山本耀司初中时开始学吉他,玩乐队。上大学时,正逢年轻人操起吉他集合反战、反安保的时代。他的屋里必须要有音乐。


他不喜欢披头士乐队,觉得他们的音乐有太多经过设计的感觉。他更欣赏鲍勃·迪伦,“我觉得迪伦是神”。他曾经邀请迪伦来担当他的模特儿,后者没有答应,那是那段时间里他最遗憾的事情。




他喜欢那些有一种感性的故乡感的音乐,“和这样的能够撩动心弦的音乐相遇,不管是多久都很幸福。特别是在旅行的时候,就算是孤独的旅行,要是听到喜欢的迪伦的歌曲,总有一种在故乡的感觉”。他说。


在长年为时装秀选择音乐的过程中,他对于声音更趋敏感,于是就想要不要也尝试做一下音乐。那时候,他已经从一个讨厌权威的人,成了被人追捧的权威。“经常被说成是成功的时装设计师或是有名的人啊,随便地就定义了我的整个形象。这种时候,就算我再怎么说我不是这样的,别人也不懂。但是,歌里面就变得很坦率了。”就这样,他开始了唱歌。自己作词作曲,自己弹唱。1991年,他发表了第一张专辑。




“想说,要给你们看看很逊的山本耀司。”他这样表述自己歌曲的内容。“我对于自己做的衣服被收藏进美术馆这件事儿感觉很羞耻”,而“音乐是没有固定的形态,在人们的心中很深地残存的吧。我觉得那个力量很强大”。


“要说是内心的呐喊就有点儿言过其实了,不过,除了唱出我的人生之外别无选择,我喜欢像这样的人呢。所以,对我来说音乐就是摇滚。摇滚的灵魂是反抗,逆反。就算被人笑话也没有关系,自己飞身出去用尽全力地狂暴。”


2“我的成功和你不同”


20世纪末是山本耀司的黄金时期,截止到巅峰的1999年前8个月,旗下8个品牌的销售额已达约120亿日元,此后便开始一路走下坡。2009年,在金融危机的影响下,他破产了,山本耀司选择在巴黎公布这一消息,等模特走完T台,他扔下这样一句话:“某种程度上,我就跟《皇帝的新衣》里那个裸体的皇帝一样—但为了让日本时尚文化不输给世界,持续现在的工作是我的宿命。我将继续为服装设计事业鞠躬尽瘁。”


作为一个商人,山本耀司并不算成功。他也没有凭借自己的设计才能获得巨大财富。“说得好听点,我一直以来在生活方面是一个做减法的人,比如说我只要有一个学生住的宿舍,有一张床,所有的工作都可以在床上完成,比如说上面有电视,能够看书、抽烟、喝水,这种生活对我来说是一种理想的生活。如果对这些地方厌烦了,我可能只要一个包就能够搬走。说得小一点是一种习惯,说得大一点是一种思维方式。如果拥有一些东西,你可能反而被它所掌握,你会为你所拥有的财富所担心,所有的人都会遇到这个问题。”




乔治·阿玛尼曾邀请山本耀司去看米兰时装周,派私人飞机去接他,山本耀司一口回绝,“还是算了吧,这种奢华生活不是我需要的。”


山本耀司愿意讲述的是成衣业的艰难。“你生产的时候,并没有人下订单。拿到商场销售,没有人可以准确预测销量,这是一个近似于赌博的行为。可真是如履薄冰啊。不过我本人是一个非常懒的人。如果事情没有一个确定的日期,我会一直拖着,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完成,但时装周就像一个学期考试一样,交卷时间是有规定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工作非常适合我。”


去年,英国V&A博物馆对山本耀司的个人作品进行了全面的回顾展。但是他记住的仍然是那些不尽愉快的经历,“有一个记者曾经对我说,你根本没有获得成功,你一点没有发财啊。我想说,我的成功和你的不一样。对我来说,通过服装表达出自己想说的话,这就是成功了。”




3终生反叛


他的设计黑暗,不舒适,反主流,他坦言,过于完美的和谐是最无趣的。即使到现在,山本耀司依然会把“反叛”作为自己的第一标签,“我很反叛,如果不是设计师,我可能是个罪犯。”


山本耀司接受这种状态,“艺术家的作用是什么?就是对当今的现状、美的东西,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这是艺术家的使命所在。我坚信这一点。并在此前提之下进行我的工作。在我看来,通过叛逆为社会做出贡献,这才是理想的艺术家状态。”


每次从东京成田机场入境,山本耀司在职业一栏都不会填上“时尚设计师”,而是用公司高管、法人代表糊弄过去。在他看来,“时尚”意味着当下的流行,“我本人从来没有创作过流行的东西。我对于流行一直是采取反对的态度,从来没有走过时尚的阳光大道,一直走的是独木桥。也正因为这样,我的作品不可能有一个很大的市场,和让人愉快的销售额。我想,生产的产品和服装,能够卖出去一部分,够下一季的时装买面料,给相关工作人员发工资,只要能维持运转就可以了。”




在中国服装论坛的演讲中,山本耀司突然讲到自己的母亲,“我是母亲一个人带大的,而且家里很穷,虽然我感激这样的境遇,但在我内心深处女性的形象却歪曲了,爱和憎恨并存在我的心中。女性从正面过来,我不能正视,我必须错开视线,而她背冲着我走过去的时候,我反而想让她停下。80%的设计师都喜欢正面,我的设计却重视背影。我对女性的认识复杂而矛盾。那些女模特的背影非常漂亮吧?你们知道与否都无所谓,反正我总被女性的背影所感动,我对家庭主妇没有兴趣,我只对工作的女性感兴趣,对她们稍纵即逝的、瞬间的背影感兴趣。”





附:对话山本耀司


记者:在时装界,建立品牌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在这方面你对新生力量有什么建议?


山本耀司:时尚必定要与商业挂钩,要考虑市场的需求,所以比起纯粹的艺术更加难以掌握。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如果想把设计师要表达的东西变成畅销的商品,需要有非常高明的广告宣传。现在广告泛滥,利用新媒体进行口碑营销是非常重要的。


必须要出奇,不能亦步亦趋的追溯主流。要把流行背后隐藏的魅力找出来,放大并呈现。比起设计师的工作,市场营销师更难,比起生产,销售更难。所以要进行创造性的市场营销,但每个成功都是个案,没有一定之规。


记者:当年你从日本到巴黎,现在更多的设计师也在“走出去”,你觉得三十年过去了,情况有什么变化?


山本耀司:现在日本百货店依然不会销售日本设计师作品,精品店也不会采购本土设计,年轻设计师要做生意,就必须组成一个8-10人的组合到巴黎或米兰,集中作品参展,并获得订单。但是现在欧元贬值,欧洲人也买不起了,全球服装批发销售出现了结构问题。我想中国的年轻时装设计师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中日要一起携手去国外参展。


记者:日本有许多知名设计师,在这方面,中国还有所欠缺,就你观察,中国设计师有哪些优势和劣势?


山本耀司:中国的设计师完全可以走和日本设计师不同的路。日本设计师自身更加出色、更加时尚,日本人做创作是减法,中国人可以做加法。中国设计师可以把中国传统的美学,不管是建筑还是其它方面的都结合起来,加上一些中国元素,做出华丽的衣服,这也是一种非常大的成功。


记者: 三十年过去了,你觉得时尚的潮流发生了哪些变化?


山本耀司:我很难简单说时尚是否日趋保守,但基本上时尚总会回潮到固有的习惯当中。否则下一波潮流来临的时候,人们还是会觉得习以为常,甚至那些最最前卫的设计也被归类为有那么一点点时尚。我不想看到前卫变得廉价并且做作。但同时,我依旧相信前卫的精神:那必须是一个反传统价值的声音。这并不是年轻人才有的想法,我以此安身立命。我通过跟一些事情抗争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记者:你是否想过离开时尚产业不再做时装生意?


山本耀司:大概六年前,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完了。但是现在,尤其是在东京、纽约和洛杉矶,所有的一切都被快速时尚消费所统治。时尚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便宜,人们开始浪费时尚。突然之间,我发现这当中又有了我可以施展的空间。从一小部分人开始,尤其是年轻人开始怀疑与反思当下的潮流,他们可能在等待一些东西的回潮以及一些更新的东西。所以我跟自己说,山本你要继续你的工作。不要为他人改变,坚持自己的态度,继续自己之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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