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
没有百分之百的圣徒
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恶魔
是个人
内心都会有一点属于自己的
小小的邪恶
那些禁忌
欲望
就这样隐隐地潜藏在内心深处
不敢触碰
无论是艺术还是情感
往往总是
愈禁忌 愈热烈
愈是不可触及的禁区
愈是如火如荼地蔓延
你去看古希腊神话
那些神与人
神与神之间的禁忌之爱
真的是一个字
乱
比如《丽达与天鹅》的故事
这一源于神话的隐喻题材
欲语还休、欲罢不能
绵延不绝的讲述了西方艺术史的500年
故事还要从希腊神话说起
“众神之王”宙斯因贪恋斯巴达王后丽达的美貌
化身天鹅诱使其与之交欢
丽达随后产下两枚天鹅蛋
一枚孕育了卡斯特和克吕泰涅斯特拉
另一枚孕育了波洛克斯和海伦
古希腊时期
这一神话题材就已绘于陶器之上
古罗马时期《丽达与天鹅》的马赛克拼镶
至今完好如初
不过这段故事的造型艺术表现
仍停留在对神话的单纯图解
最早有关《丽达与天鹅》的图片描绘
是1499年文艺复兴时期
威尼斯出版的《寻爱绮梦》一书插图
丽达与天鹅毫无避忌在游行轿车顶交欢
围观者众
稍后则是1500至1505年间
威尼斯画家Giulio Campagnola的作品
丽达靠在树桩上与天鹅缠绵
表情模糊而暧昧
1503年达·芬奇缘何对《丽达与天鹅》
这一情爱主题情有独钟
曾创作两幅以此为主题的油画
一幅未完成，另一幅不知所踪
仅存几张局部手稿
以及丽达头部的单独特写
现存的画作是达芬奇的追随者
塞斯托依据原作仿制的版本
赤裸的丽达怀抱天鹅
笑容仿佛《蒙娜丽莎》的翻版
面对诱惑的羞涩
含情脉脉，婀娜多姿
俯视的神情和繁复有致的发型
与英皇室收藏的达芬奇手稿如出一辙
尽管并非大师原作
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
在文艺复兴以人为本的思潮影响下
达·芬奇呈现的丽达
面容祥和、娇羞含情
达芬奇的同乡及学生
科雷基奥版的《丽达与天鹅》
尽管达·芬奇的原作失散
却注定预示了不寻常的开端
《丽达与天鹅》这个希腊神话故事
成为后世无数艺术大师的“灵感缪思”
用各自独特的绘画语言和技巧
表达了对这一象征意味题材的理解
从而构建了
最生动的西方绘画艺术演进系列画卷
同样为文艺复兴三杰的拉斐尔
笔下的丽达姿态内敛
充满了圣洁的母性光辉
达·芬奇的《丽达与天鹅》
并非是唯一遗失的经典版本
米开朗基罗版本的“丽达与天鹅”
同样遭遇遗失
米开朗基罗展现人体优美延伸和扭曲构成
是典型的Mannerist
这个作品也有多个副本
包括1563年
以及Ammanati在佛罗伦萨
巴杰罗美术馆的大理石雕塑版
丽达与天鹅交织缠绵，含情脉脉
在情感表露上
显然比达·芬奇更为生动而直接
1513年另一位同时代艺术家
博施 Hieronymus Bosch
笔下的《丽达与天鹅》
丁托列托版的《丽达与天鹅》
紫红色的绸缎背景以及对天鹅颈部的爱抚
与同时代米开朗基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说明在同一历史阶段
艺术家们创作不约而同的相似性
1530年柯勒乔也绘过《丽达与天鹅》
由菲利普二世奥尔良公爵收藏
不幸被法王路易十五的儿子路易斯
用刀袭击损毁
从作品的遭遇来看
在基督教盛行的中世纪以来
裸体被视为渎神的罪过
试看文艺复兴雕版师Raimondi
因描绘“行乐图”而进梵蒂冈监狱的命运
便知“性爱主题”始终是文艺复兴的禁区
而《丽达与天鹅》成为艺术主题
能在16世纪之后继续流行
无疑该归功于“天鹅”
这种“擦边球”的做法
当时相对较能被社会接受
进入17世纪
接棒人是秉承文艺复兴绘画精髓的
鲁本斯Rubens在意大利临摹的副本
沿袭了文艺复兴优雅而生动的构图
18世纪的洛可可大师布歇
则使《丽达与天鹅》的表现方式
更为多样和丰富
这幅裸露的《丽达与天鹅》
也呈现了法国洛可可式宫廷的
风流倜傥和诱人媚态
与追求和谐的文艺复兴画风不同
17世纪巴洛克画风的“丽达与天鹅”
更强调将生活的真实场景融入绘画
突出光影并强调画中的戏剧冲突
英国拉斐尔前派大师莱顿在《宫女》中
描绘奥斯曼帝国宫廷中的宫女
漫不经心地注视着面前亢奋的鹅
不言而喻
这是一幅唯美主义的《丽达与天鹅》
之后法国画坛被古典主义主导
雷森内尔绘就了古典版《丽达与天鹅》
进入19世纪
法国画家籍里柯
试图绘制浪漫主义版《丽达与天鹅》
虽未完成
流畅而奔放的激情却呼之欲出
之后法国绘画过渡时期画家莫罗
在揣摩文艺复兴审美理念与表现技巧后
以独特画风绘制了若干《丽达与天鹅》
还有同时期Emile Auguste Hublin 版本
值得一提的是莫罗的崇拜者
法国表现主义后期的代表人物摩沙
绘制的《丽达与天鹅》
这可能是唯一一幅丽达衣冠齐整的名作
进入20世纪
以《丽达与天鹅》为主题的画作
更为丰富多彩
如法国画家Léon François Comerre
1908年绘制的颇具浪漫主义色彩的
《丽达与天鹅》
以及Dangerfield Elliot 1859-1932
颇具印象主义风格的《丽达与天鹅》
作为传统绘画的终结者
后印象派大师塞尚
以独有的画风描绘了《丽达与天鹅》
进入现代主义的历史性阶段后
《丽达与天鹅》的创作步伐不仅没有改变
而且在加快
马蒂斯率先以“野兽主义” 的风格
描绘了这一经久不衰的历史题材
而象征主义的艺术浪潮席卷欧洲之时
法国的象征主义大师雷东
也创造了新版的《丽达与天鹅》
立体主义风格的《丽达与天鹅》
以及1917 年 Nikolai Kalmakov创作的
带有浮世绘风格的《丽达与天鹅》
紧接着超现实主义大师达利迅速接棒
留下了两幅《丽达与天鹅》
画中的丽达原型就是其爱妻
抽象派崛起后
造型艺术彻底颠覆
美国抽象画家托姆布利的
《丽达与天鹅》名作
散乱的线条和无序的色点
任何与题材有关的形象都支离破碎
文艺复兴版、洛可可版、古典主义版、浪漫主义版、
现实主义版、唯美主义版、表现主义版、印象主义版、
象征主义版、野兽主义版、超现实主义版、抽象主义版……
所有这些
共同述说着同一个情色意味的文化主题
《丽达与天鹅》这一最原始的性爱隐喻
生动而丰富的展现了
500年来西方绘画艺术演进的轨迹
“艺术是有意味的形式”
形式也正是艺术的价值所在
丽达之于天鹅的亲近狎昵
多半是含蓄而暧昧的
不论欲拒欲迎抑或顾影自怜
本质都是情欲的自我感动
两者之间的含蓄忴持
或有若即若离的肢体缠绵
其间任何简单轻微的互动
都隐藏无尽的情感内蕴
面对难以拒绝的诱惑
始而优雅，继以温柔
终以暴烈而趋于完美
正是这样的内容与形式的不二格局
百年来吸引了无数的艺术家
在人性的体念中进行创作
因为情色的想象而乐此不疲
愈禁忌，愈热烈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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