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中年，身体状况和心境都会有很大的变化。比方说，一天吃一顿饱饭就够了，再贪吃一口就免不了在腰上挂些赘肉；夜间的睡眠时间缩短，而白天会不由自主的多次假寐。
这个时候，虽说内心里总有顽皮随性的劣根，但身体机能之退化，加上生活经验的打磨，还是会令中年人的兴趣点和注意力，多多少少发生变化。这个时候，如果个人能力尚可，不如就在兴趣领域里钻研琢磨，痴迷于其中。
很多年前，曾遇到一位古典音乐前辈。当时他收集了很多 CD 唱片，对各种录音版本非常在行。他在精心搭建的系统上，展示变化多端的霍洛维茨，令当年正红的阿姐老柴钢协录音黯然失色。
但是那天他花了不少时间推介海顿，尤其是他认为堪称音乐高峰的四重奏。他说他每天要听几首，并且不断扩充版本收藏。
彼时，我还在为勃拉姆斯的协奏曲、交响曲激动不已，刚开始缓慢而艰难地进入布鲁克纳的世界，对海顿这种老古板，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认为他老人家的作品平淡无奇，缺少变化，也很难搞出什么“发烧”的音响效果，总之是不够刺激。
时过境迁，等自己进入中年，也慢慢体会到，为什么他如此推崇海顿。
海顿那种成熟内敛的音乐性格与智慧，是比勃拉姆斯更耐嚼的橄榄，而且比起勃氏来，更少哀怨唑嗟，更多通明豁达。
虽然不像巴赫的复调音乐那样，有着迷宫般令人晕眩的丰富织体，但在周正的结构与稳定的和声中，依然能够变幻出多种多样的层次、气氛和能量。
当下拥有的回放系统，要比多年前前辈屋里的音质更高些，能够更好地将海顿作品中，厚补表象下的美丽质感表现出来。尤其是海顿的室内乐和三重奏作品，将钢琴的清澈明亮，与小大提琴的酥中带韧完美地结合起来。
四重奏既可看作是对交响作品的高度凝炼，也可视为在复调基础上对音乐肌理进行简明化、通俗化处理，形成概念及性格更为鲜明的主调语汇。其中曼妙滋味，经得起细细体会。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古典音乐百科（music_bible）
插图为摩尔多瓦水彩画家 Lgor Mosiychuk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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