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说英文歌曲语言直白,没有意境,我只能说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认真读过歌词和听懂其中内涵。
中文古老博大,意蕴丰厚,但在我看来如今的华语词人,有很多只会堆砌意象拼凑韵脚。特别是写情歌时,爱来爱去早已说烂,听歌的人往往又乐于牵强附会。

英文歌曲不乏大白话作品,但有些经典歌曲的歌词却非常考究,不赘述爱意,却又能传递出令人产生共鸣的情感。就比如,今天和大家分享的这首《伊帕内玛来的少女》。
1962 年,巴西里约。伊帕内玛海滩附近,一个美丽的女高中生,每天都会从一家名为 Veloso 小酒吧旁经过。有两个年轻人天天厮混于这间酒吧里,便时常看到这个女孩。

原本这只应该止于两个年轻人的意淫,但偏巧 Antonio Carlos Jobim 和 Vinicius de Moraes,一个是作曲人,一个是作词人。这两种,大概算是世间最多情的职业中的其二。
任何一点生活中的涟漪,都有可能被他们编织成歌曲,四处传唱。也亏得这样,世间许多美好的情感和宝贵的瞬间,才得以拥有了流传的载体。
Jobim 和 de Moraes 为这个女孩的美丽所倾倒,便一同写下了《Garota de Ipanema》 一曲,翻译成英文,便是日后的传世经《The Girl from Ipanema》。
这是一首很轻软的 Bossa Nova,简单的吉他和弦,摇摆的萨克斯风,还有偶然穿插的钢琴,曼妙的旋律,使人感到仿佛在夏日,啜饮冰凉的巴西甘蔗酒。

Jobim 演唱了这首歌的葡文版本,然而传世最广的则当属 Astrud Gilberto 所演唱的第一个英文版本。
当时的 Astrud 并无任何声乐训练的经历,得以录制这首歌纯属偶然。但她未经雕琢的稚气嗓音,和娇羞的葡萄牙语腔调结合,竟给《The Girl from Ipanema》一曲,平添了一股南美风情,也令其一夜之间轰动美国,引来后人的无数翻唱和演绎。

这首歌曲所讲述的故事倒也简单。年轻的女孩走过伊帕内玛海滩,她是如此的自信和美丽,渴慕她的少年人,却可望而不可及。
那时的情歌,不同于如今,并没有太多华丽辞藻的修饰,而大多是用简单而含蓄的描写来烘托意境。Astrud 的演唱,甚至让这首歌,略微的有了一点俏皮的感觉,像是在调侃那些傻愣的男孩们。听到这样的歌曲,多少男人会会心一笑,然后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

有意思的是,在男性歌手演唱《The Girl from Ipanema》时,都会把歌词中第三人称的“他”,改为第一人称的“我”。如此一来,就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意境。
用第三人称时,仿佛就是几个姑娘在闲聊时,在戏谑和调侃身边的男子。而换做第一人称,便成了男人们甜蜜又苦楚的自白。

在所有的版本中,我最为中意的当说是 Frank Sinatra 的。相比一下,Astrud 的声音偏甜,小野丽莎略过于俗丽,Amy Winehouse 的嗓音沧桑过了头,Diana Krall 的唱法对于女人来说,显得过于硬气,而 Andy Williams 在男声之中,则又似乎太柔情了一点。
只有 Frank Sinatra,他充满磁性的嗓音中,饱含中年男人的沧桑和独有的柔情,让人禁不住地要去一点点地回味。
在演唱会上,Frank 和 Jobim 的对唱,可说是对这首歌的最完美演绎。二人对坐着,Jobim 弹着吉他,Frank 右手夹着烟,就像是在一个偶然的午后,一个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呼出一口烟,娓娓的道出自己最美好的回忆。
唔,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呢,她美丽动人而又充满活力,他日日见她,却竟然从未鼓起勇气,去表白自己的心迹。

话又说回来,少年人追求佳人而不得,是古今中外的音乐史上,非常多见的题材。哪个少年不曾爱慕红颜?这种懵懵懂懂的情感,是如此的真挚而热烈,发自肺腑。
其实得不到东西,注定是最好的。似乎在男人的一生中,那些从未得到过的爱恋,总是会成为他珍藏的美好回忆。它们被锁在心匣里,在时光的涤荡里反复回味。

据说 Jobim 和 de Moraes 也曾分别追求那位伊帕内玛女孩 Helô Pinheiro而不得。但倘若他们中的某人追求成功了,也应该就不会再有《The Girl from Ipanema》一曲传世了吧。
可惜红颜易老。当女孩从歌中走出来到现实,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歌中美丽脱俗的 Helô Pinheiro 后来成为了花花公子杂志的女郎,甚至还和她的女儿,一起登上过封面。

不仅如此,她又和 Jobim 和 de Moraes 的后人打起官司,争夺《The Girl from Ipanema》的商标权。如果要 google 一下她的照片,你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世俗的老女人而已。
原来美好的事物,多半是镜花水月,现实总是无情的粉碎那些可爱的幻梦。于是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继续把这首歌传唱下去,然后告诉我们自己,这世界上确实有那么一个女孩,曾经自信而美丽地,从我们心中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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