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年前的今天
美在高处 
1896 年 7 月的一天,马勒来到了勃拉姆斯度假的巴德伊舍(Bad Ischl)。这是奥地利西北部的一座温泉小镇,茜茜公主就是在这里和弗朗茨·约瑟夫,举行了订婚仪式,那里也被称为“地上的天堂”。
马勒到这里来,是因为他在谋求维也纳歌剧院总监的职位,所以需要勃拉姆斯的支持。
当时,维也纳有排犹之风,而马勒恰是犹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才能,这是想都不可能想的事。而在前一年,勃拉姆斯刚好听了马勒的第二交响曲,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曾说马勒是个天才——要知道,勃拉姆斯非常傲气,说这话当属不易。
只是,欣赏的同时,老头子对那些荒诞,梦幻,奇怪的杂音,也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他只是礼貌地说:”我从前觉得斯特劳斯是造反派的头头,现在知道马勒才是!”
那天,两人沿着特劳恩(Traun)河散着步,谈着音乐的前景。克拉拉那年 5 月刚刚辞世,勃拉姆斯不免有些感怀。路上他感叹说,他自己快不在了,古典音乐时日不多了。
而马勒还很年轻,才 36 岁。不管他的音乐多么“黑暗”,一定比勃拉姆斯乐观。他听着勃拉姆斯的话,忽然拉着勃拉姆斯的肩膀,向河边走去,指着河的方向说:“看,博士,快看!”
勃拉姆斯只好说,“好,好,可能还有浪头。可是是朝大海方向,还是沼泽地方向奔去,就是问题了”。

不论马勒的比喻多么有趣,世事不可能永远一个样式。再好的东西,也需要变化。比如希腊时代的雕塑,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勃拉姆斯用天才延续了巴赫,贝多芬等创造的一个艺术,但一切都有自己的时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当马勒离开巴德伊舍的时候,他特地从勃拉姆斯的窗前走过。他看到勃拉姆斯有些老态龙钟地,从炉子里拿出一个面包,一段香肠,走到桌前吃着午饭。马勒心里想,一切都归于此!也许他能领悟到,波浪也有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