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为了艺术,为了爱情

为了艺术,为了爱情 美在高处
2021-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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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人生其实也挺简单

上周末整理书柜,翻出了多年前收藏的一本旧书,周春芽艺术信札辑录1981-1992》。书中收录了画家周春芽与好友张晓刚和吕澎等人往来的书信,如今重读那些辛辣真纯的文字,很有些感慨。


向来觉得书信这类私密文字的杀伤力极强,每每引读者想及那些年、那些人、那几场或长或短的遭遇,共鸣得深了,甚至无缘无故落下几滴眼泪来也说不定。



书中收录的最初几封书信,是周春芽在 1981 和 1982 年前后写成的。那时的他不过二十六、七岁,正是昂扬热烈的年纪,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和朋友们讨论怎样画得更好,单纯,冲动,带着几分孩子气。


信写在红格子的、泛黄的信纸上,用的是钢笔(不知是不是英雄牌),现在大概见不到这样的信纸,也见不到用钢笔写信的人了吧。



和上世纪 80 年代爱艺术的理想主义青年一样,他们相约去北京看展览,去草原画画,关心欧洲最新的艺术流派,也聊聊身边的女人和他们向往的爱情。


有时候,写信人脾气上来会骂两句,对艺坛的沉闷气氛,以及那些有形或无形的限制和规矩。在中国当代艺术尚不成气候的年代,如果没有这些理想主义者的坚持,想来也不会有上世纪 90 年代之后艺术圈的骤然繁盛。



记得画家罗斯科曾经说过:“当我还是一个年轻人的时候,艺术是一件孤独的事情:没有画廊,没有收藏家,没有评论人,也没有钱。不过,那是一个黄金年代,因为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却有一整片天地可供探索。


如今,不知这些动辄一张画卖出天价的画家们,会否在某个寂静无人的深夜,梦回独对一灯愁呢。



除了“真纯”之外,我也在字里行间读到“孤独”。1986 年至 1988 年周春芽远赴德国深造时,寄给国内好友的信中,孤独的意味尤为明显。空间上的远距离倒在其次,画家与故土的疏隔感和面对异乡文明的紧张焦虑,才是寂寞的主因。


我不由想起梵高生命中最后几年住在法国乡下时,写给弟弟提奥的信,鲁迅写给周广平的信,以及傅雷写给儿子傅聪的信。那些文字,或长或短,或轻或重,都见得出孤独的影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傅雷家书》是我的枕边书。也许因为一向喜欢傅聪演奏的肖邦“夜曲”和“玛祖卡”,也许是被书中那个经常严厉又偶尔温柔甚至脆弱的父亲形象吸引。


傅雷对傅聪是极严格的,以至于叛逆的傅聪在 20 岁前后曾离家出走过一阵子,想来是怕了这位成日板着脸,逼他练琴读书的父亲。



后来,傅聪出国深造,傅雷竟像变了个人似的,常常在信里和儿子聊起自己译书时的苦恼,聊起作曲家和钢琴家,偶尔也抱怨几句自己的暴脾气和身边的无奈人事。


来傅雷当年一定是孤独的,不然也不会偏偏要将心里话攒起来,说给远在异乡的孩子听。“我是将你看做一个讨论艺术和人生的对手。”傅雷对傅聪说。



曾经,我读这些信的时候,每每将目光投注在傅雷如何讲解美术史上诸流派,以及巴尔扎克等文学家的轶事,如今重读,我竟发现,傅雷在信中与儿子分享的恋爱经验,相知相处和相守之类,也颇有些道理。


很多时候,爱情,与艺术,与柴米油盐的寻常生活,都是息息相关的。煮面煎蛋的道理,拿来放在爱情的语境中,也一样能说得通。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阿列克谢耶维奇曾说过,每个时代都有三件大事:怎样杀人,怎样相爱和怎样死亡。巧的是,1986 年 4 月周春芽写给张晓刚的信中,结尾处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干什么?还想不想杀人?”两相对照,读来惹人会心一笑。


笑过之后想想,原来人生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


本文插图为周春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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