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巴赫,总会想到亨德尔。可事实上对于亨德尔,我们往往了解得并不多。脱口而出的,除了清唱剧《弥赛亚》里的那一首合唱《哈利路亚》之外,其他的就比较模糊了。
其实,巴氏与亨氏在不少地方都很相似。他们都是所谓巴洛克时期的音乐大家,都出于德国,都浸润于宗教气氛而为宫廷及宗教服务。

但是,亨氏唯有一点与巴氏截然不同,那就是亨氏有过一个时期定居在英国的伦敦。英国是岛国,岛国的诸多特点,在亨氏身上自然留下不少痕迹。这一点,在这一曲为英王泰晤士河上的泛舟庆典而作的《水上音乐》中,表现得实在清楚不过。
一般音乐史上,对于两人的区分往往过于简略。普通的说法是,巴氏音乐是“为上帝者”也,而亨氏音乐则是“为王室庆典者”也。话也不错,但往往容易被人反驳。亨氏作品中为上帝者其实并不少,而巴氏作品中服务庆典的,也所在皆有。

而在我看来,说到底,巴氏是形而上的宗教性,又加上了仪式感;而亨氏是仪式感上,又加上了形而下的世俗性。这一种世俗性的仪式感,得之于岛国或者说滨海地区的成分,就比较多了。
中外古今,凡海岛或滨海地方,其民俗民风的特点往往是保守与开放兼具,其中保守方面,往往表现在“规矩较大”。英伦民族一向被视作“不苟言笑的族群”,绅士风度的另一种说法,举手投足都有一份所谓“礼仪”的约束。普通的笑话就是英国人遇上陌生人,往往是名副其实的“谈天”:今天天气哈哈哈之类。

但是,另一方面,岛民却又是最为开放的。于世俗享乐,能够冲破界限的,往往又是由他们起头的。有时甚至能够纵情纵性,一直走到当时一般人所难以设想的不可思议处。比如,后世通俗音乐中所谓摇滚、重金属之类,都起之于英伦。
所以,从规矩而来的仪式感,以及由纵情而来的世俗性,在滨海岛国的特性上结合在一起了。亨德尔在英伦的定居,自然会受之影响,在音乐的风格上也自然会反映出来,这也就不足为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