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时候，第一次听到张学友的《李香兰》，并没有太多感觉。当时只是觉得旋律很优美，也很伤感，而张学友又着实唱的动情。至于歌名为何叫《李香兰》，则完全没有在意。
再听《李香兰》，竟然时过境迁，才突然明白，这样的歌原本就不是唱给年轻人听的。那褪色的照片所承载的记忆、思念、遗憾、以及无奈，又怎么是十几岁的毛头孩子可以理解。
很多人知道李香兰，是因为她唱的那首《夜来香》。身为一个成长在中国的日本人，她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 Super Star，和当时的周璇、姚莉、白光、白虹、吴莺音，还有龚秋霞并称为上海滩的“七大歌后”。
这个命运在 1945 年结束了。但她的传奇故事只结束了一段，她的另一段传奇开始了。从一个卷入战争的歌星、影星，到成为汉奸被送上被告席，然后再度成为一个采访政要人物的记者，又成为国会议员。她这辈子真是过分的丰富多彩。
我看过一本小说，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作家 Lan Buruma 写的，它叫《The China Lover》，应该是以李香兰为原形，描绘了三四十年代中国的景象。
从满洲到上海，小说也写得非常好。其中特别好地刻画了在剧烈的动荡、战争、残酷面前，人的道德的瓦解，以及瓦解给人带来的自由，一种绝望的自由。
我有时候会想，倘若李香兰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又作何感想？面对十里洋场，纸醉金迷，究竟是依恋、愧疚，还是苍白的无奈？又或者悔恨交加，又不能不想，因为眼前还不如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听着这首《李香兰》，面对这样的曲与词，除了张学友，我似乎也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唱得更有味道。不知道再过十年，再听这首歌，又会有怎样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