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的美
美在高处 
韩愈说,“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这话同样也适用于音乐。比如老柴。
老柴的悲情,不同于贝多芬。贝氏是肉体性的,如同斗争中被咬伤的狮子,舔着自己的伤口;老柴的悲是精神性的,如垂死的天鹅,那是一种带点屈辱的绝望。
老柴被梅克夫人扶持,我们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的曲子,我们似乎都能听见这种“一步之遥”的无可奈何。他把那不可企及的美,用绝望的浓墨,皴染进了他的音乐中。为什么更美,因为现实中得不到。

老柴这份得天独厚的悲,让他的音乐能够超越于技巧和形式之上,单凭旋律就能打动人心。而旋律相对于结构、配器来说,更直观,也更本真,它是内心的自然涌泻,不必经过头脑的排列组合。
俄罗斯的作曲家大多是旋律家,或许就是靠了俄罗斯那份沉重的悲情,而不像德奥作曲家那样,可以靠技巧来弥补情的薄弱。
穷苦之声易好,是因为人天然是痛苦的动物。叔本华说,活着就是痛苦,快乐只是痛苦的减轻。所以大多数文学作品写的都是痛苦,而悲剧的资格不知比喜剧老多少。
写快乐,总像是鹤腿上劈肉,难,而且不容易做得体面。当然能把欢乐写好的,那就是天才了,比如莫扎特,他几乎没有人的痛苦,他就是个天使。而其他人便只好悲怆,或者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