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在家整理换季衣服，才突然意识到眼看就要六月了。时光如水，但也不再惆怅。早就明白，活这一生，不是单纯为了把它拉长。
奶奶活到了九十四岁，后面十几年几乎都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的。好东西不能吃，走也走不动，整天只在门口的石凳上坐着，闭着眼睛假寐。看什么呢？怕是哪个砖缝长出了新草，她也能识得。
记得有一年冬天，房子刚装修好，我把奶奶接来住了一个月。她回去后逢人便说，那屋子住得好，干净，有暖气，一点儿都不冷，小区里的树都是绿的，不掉叶——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她的眼中竟是如此珍贵。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条路，奶奶的路无疑是一条长长的羊肠小道，两边尽是单调的荒草土丘，偶尔有一小片油菜花，也瘦弱干涩。
大概是 2010 年吧，我休假回老家，跟奶奶说有时间带她去北京看看。她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人也兴奋了起来，但也就维持了几分钟。她大概也知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现在想想，怎么会没时间呢？工作能耽误多少？能有多麻烦？能花多少钱？那时稍作努力，就能让奶奶那条羊肠小道上的一段稍微宽敞些。
姚鄂梅在《两棵花椒树》里说，人生真正有意思的日子只有那几年，其余的日子全都是为那几年买单。所以，说时间最珍贵，我有些不以为然。这要看人，像奶奶那样的人，以及大多数普通人，他们的时间多到需要去消耗，去浪费。
人生这条路，与其细长，不如宽广。多一些不同的体验，多一些心动的时刻，对风景、对美食、对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