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过贝多芬《英雄交响曲》的人,无不被其排山倒海的英雄气概所震撼。尤其是深情悲壮的第二乐章“葬礼进行曲”,法国大作家罗曼·罗兰有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他称双簧管奏出的凄切感人的挽歌主题,是“全人类抬着英雄的棺材”缓缓行进。
音乐之所以感人,贵在气势。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如此,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亦是如此。气势饱满才能音韵壮美,打动人心。
那么,什么是气呢?唐代著名文学家韩愈认为:“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大小毕浮”。意思是说,气就好比是浮载物体的水流,水流的大小决定了浮载物体的多少。具体对音乐而言,“言”就是构成音乐的旋律、和声、节奏等要素。
那么追求气势,是否意味着始终都必须“雄赳赳,气昂昂”,“会挽雕弓如满月”呢?这恐怕是一种误解。俗话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搏战沙场、慷慨高歌的英雄回到生活中,有时气短是很正常的,气壮与气短是辩证的统一。
老子说得好:“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韩愈也讲得很透彻:“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皆宜。”这说明,气势旺盛,还须讲究疾徐缓急的调配得当,进而达到既气息连贯,又张弛得当。
捷克作曲家斯美塔纳的交响诗《伏尔塔瓦河》,纵情讴歌了哺育捷克人民的母亲河。乐曲中,既有对奔腾不息的伏尔塔瓦河的歌唱,也有对月夜水仙女翩翩起舞的温柔赞美。然而,音乐整体上依然连贯流畅、一气呵成。
读读唐诗宋词中的名篇,也会获得类似的感受。比如王维的名句“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将江水浩浩荡荡的奔放气势,与山色若有若无的朦朦胧胧,结合得如此巧妙,浑然一体,从而构成一幅对比鲜明而又完整的山水图。
真正气韵贯通的作品,既有绵延起伏的莽莽林海,也有月夜的吟哦低回,正如波澜壮阔的长江黄河,虽然难免迂回往复,但终将一泻千里地奔向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