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毕业那会,我有一阵子很迷茫,整个人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状态。我不是那种随便吐露心声的人,老爸从电话里知道我的状况以后,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我们老家在山脚下的一个山村里。从村里走到镇上,抄近路要翻越一座不大不小的山,翻过去以后,会见到一块几平方公里的小盆地。
盆地中间有一条大路,大路通向公社所在的圩上。大陆的一侧有一条人工挖出来的小溪,小溪里的水平时就用来浇灌两边的农作物。
那个年代的穷乡僻壤,要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对于穷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可供选择的交通工具,双腿是唯一的依靠。
我爸就如同往常一样从山村里出发,要徒步十几公里移动到另一端的圩上。这一次,十一二岁的他要挑柴到圩上卖掉,换一点米回来。
不多时,又到了小溪旁。水一如以往那样清澈,与过去来的几次不同,这天已是春暖花开时节,鱼儿正出来玩耍,小溪里到处都是鱼。
我爸转念一想,把这些鱼抓了,又是好几顿有肉的晚餐,他爸妈一定很开心。他把一挑柴搁到一边,揽起袖子,说干就干。
鱼很多,个儿也不小,看得我爸眼睛发直。唯一的问题是,没有像样的捕捞工具,鱼儿听不懂快进兜里来的心愿。唯一能让鱼儿到兜里带的工具,不过是一只米袋。米袋面对的,却是满溪的流水。该怎么办呢?

我爸想出了一个好法子,他用大石头在上下游两端较窄的溪面上,结起了两道河坝,然后用米袋把中间的水贩出去,他很卖力地弄着。
在那个朝不保夕的饥饿年代,活着始终是最大的动力,能够改善活着的质量就是最大的奢望了,饿着的人会不择手段,饿着的人有最大的动力。晚上的鱼羹鱼汤鱼肉等着他呢,水很快就见底了...
天有不测风云,隔着几座山头的上游下雨了,我爸不知道。一波小洪涝不速而至,小小的石堤不堪一击。我爸傻眼了,鱼儿得救了。
晚上回到家,他很委屈地跟他爸说了他那徒劳的一下午。他只说了一句话:只有抓住在手里的,才是你的。老爸回忆到这里,补充了一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鱼儿要一条一条地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