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扬州八怪中,金农是最冷,也是最硬的一个。
他笔下的梅花,是横着长的。枝干没有文人画那种摇曳的感觉,倒像是一根根折断了的铁丝,带着干涩、枯朽的墨痕。
花瓣也不是点染出来的,而是在极寒之下,从枯木中硬生生地顶出来。
这样的梅花,不是长在春风里的。它是一颗孤寂的心,在几十年的碑帖研读里,一笔一划地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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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无奈地回到扬州,生活也日渐窘迫。也就是从这时起,他真正活成了那个自号的“冬心”。
既然世界不曾给他春天的温暖,他便在冷冬里,把自己磨成了一块冷硬的金石。
为了糊口,这位写诗临碑的老文人,拿起了画笔。不过,他没有去临摹吴门画派的清雅,而是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桌前,把这半辈子积攒的金石气,统统都融进了焦墨里。
这是一次彻底的自我释放。当一个人不再指望从世俗中获得圆满,他就获得了最大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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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由,造就了金农独有的“漆书”。
在那个追求淡雅秀逸的年代,金农有自己的想法。因为毛笔太软,写不出刻在石头上那般硬朗的感觉,他就干脆把毛笔的毫尖截掉,让笔头变得平整如刷。
他自创的这种书体,兼具隶书和楷书的风格。笔画方扁,墨色浓重如漆。横划极粗,就像一条厚重的漆条沉沉地压在纸上;竖划却极细,仿佛不经意间掉落下来的柳枝。
这种“横粗竖细”的风格,打破了千年来书法审美中一直保持的平衡,带有一种蛮横的古朴,像是从汉碑的石缝里,硬生生凿出来的。
这样的字和梅花交相呼应。
如果说梅花的枝干像铁线,那么漆书的笔画就重如铠甲。金农在这一方宣纸上,自得其乐地活成了“冬心”。
晚年的金农虽然名声大噪,求画者众多,他却坚守着那份
这是他对世界最硬的回答,也是他为这幅傲骨寻得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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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字 如 面 · 今 日 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