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铁夫先生。

铁夫先生。 美在高处
2025-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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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中国油画之父

但或许,问题也恰恰藏在这里。

人性深处,那个小小的“我”,是无法被放弃,也不该被忽略的。即便是革命先驱孙中山先生,身旁也有红颜知己宋庆龄的陪伴与支持;黄兴身边,亦有革命伴侣徐宗汉长年相随,贴心照料。 

理想是人精神的尖塔,但支撑它的,却永远是人性这个土壤。只有当那个小小的“自我”被看见,人所追求的平等与幸福,才不至于成为空中楼阁。

今天要说的李铁夫(1869 - 1952)先生,一生都在理想与人性之间游走。只是这个虽被誉为““中国油画之父”的人,似乎却并不在那些最为人所提及的画家名字之列。

铁夫先生原是乡下的农家子弟,16 岁在叔辈资助下前往美国谋生、学艺——这种经历,到今天在被称为“侨乡”的广东一带也十分常见。在对李铁夫的宣传语中,最常用到的一句是他生前说的话:“平生有两大嗜好:一是革命,二是艺术。”

铁夫先生 1887 年进入阿灵顿美术学校,是我国第一个到西方学习美术的青年。1915 年的纽约个展,让西方艺术界见识了一个来自东方的写实高手。

他与晚年萨金特曾是同事。他的名片上,印着“follower of Mr. William M. Chase and Mr. John Sargent”,也即是切斯与萨金特两位大师的追随者。

那个年代,黄兴、孙中山是铁夫的挚友,对他推崇备至。尤其常奔走世界的黄兴,每每谈及艺术必提他。对当时还处在油画启蒙期的国人而言,这种推荐不啻于打开一扇窗,让人第一次看到另一种可能的中国画家。

按理说,那时的李铁夫,名声、地位、学院资源都有了,艺术道路应该一马平川,生活也该丰盈安稳。然而,历史在这里忽然变得模糊。

他似乎没有学会在艺术与商业之间平衡。技艺之外,他的个人风格也尚在酝酿,与学院的关系更像游丝般若即若离。总之,从这个时刻起,他的轨迹变得朦胧。

更现实的,是他为革命变卖了家产,生活从此走向清贫。三十年代末,他回来了。白发已有,风骨未改。只是故土给予他的,却不是热烈的拥抱。家人多已不在,知己黄兴、孙中山也早已辞世。

而真正让他难过的,是现实与理想的距离。

革命曾让他相信,一个新的中国正在生长。然而落地之后的模样,并未因人们的牺牲而彻底更新。形式换了,制度却未动摇。国家从根本上仍将为权者所私有,民权可踏,民生可忘。

那些未曾燃烧过的人,也许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但他不行。于是他去了香港。既不愿低头,也不愿再看见令他心痛的阴影。

晚年的他靠卖画授徒维生,住简屋、吃淡饭,像是主动选择了隐居。他不愿为自己不认可的人作画,再高的酬金也不为所动。外人眼中是清高,是不懂人情。熟悉他的人却知道,那只是他的血性。

在战乱、迁徙、避走内地的那些年,他仍办展览,与许多文化名家相识。徐悲鸿看到他的肖像画后震惊不已——没想到中国画家中,早有人达到一流水准。

看李铁夫的作品,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他的性情像徐渭,激烈、纯粹、昂然。但徐渭的浪漫,他很少画——无花、少草、几乎没有人体,像是刻意把柔情藏起来。

他的油画大多是男性肖像,思想家、工人、军人、诗人;女性也画,但端庄、收敛、疏离,仿佛他与她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玻璃;风景也不多,瀑布、劲木,总带一种昂扬;静物多为鱼虾蔬果,不带一丝妩媚。

他一生保持的硬气、骨气与志气,全体现在他的作品里。

不过,在香港的那些年,他开始频频画大雁南飞,透露出极少示人的柔情。苍天阔野,群雁远行,让人看到了那个逃荒出海、靠艺术续命的少年,为革命献出所有的青年,还有那个一生都站得笔挺的老人。

多亏有艺术,他活成了自己真正的样子。而那些大雁,则是他最安静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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