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跨年夜，窗外似乎比往日更安静一些。
此刻，我正坐在书房，案头清净，只放着一个平时喝茶用的白瓷盖碗，里面倒了半杯清水，养着一个红萝卜头。
这是晚上做饭的时候，随手切下来的。本来想丢掉，可看它的断面红润饱满，便洗洗干净，泡在了茶碗里。
现在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水中，红色的皮、白色的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出一股静气。
看着它，不由得想起汪曾祺笔下的一件旧事。
以前的读书人，过年的时候总讲究点缀些颜色，可又买不起牡丹或水仙，于是就从厨房里捡来一些做菜剩下的边角料，姜块、葱头、萝卜头，随便什么都行。再找来一口粗瓷碗，倒上清水，放进去。
不需要施肥，也不需要特别的打理，只要每天换换水，过几天就会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那时候的人，还给它起了个极雅的名字——春在杯。
古人讲究岁朝清供，就是说在一年开始的时候，不求富贵，不供神佛，只供一份清雅。哪怕只是一碗清水萝卜，只要心是干净的，来年的日子便也是美好的。
此时再看案头的这碗萝卜，刚才还是一身泥垢，洗净后，倒也应了那“清白”二字。仿佛自己这一年来的风尘仆仆，也都在这一碗清水中沉淀了。
是夜。萝卜头在水里安静地泡着。虽然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但是过几天就会抽出碧绿的叶子，开出细碎的小白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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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字 如 面 · 今 日 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