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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第二张面孔

宋朝的第二张面孔 青菀
2024-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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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聊聊小说《绍宋》


《绍宋》是这两年我最喜欢的网文。

当汴京城破,北宋灭国,金人的铁骑下,从河北到中原处处生灵涂炭,无数人撕裂的灵魂毁于战火,而这只因为上位者的私欲和愚蠢。靖康之耻是史书上很难猝读的一段文字,让人胸闷气短,一口气总是吐不出来。

最好的宋朝题材历史小说是《金瓯缺》,因为写的太好了,以至无法读下去,因为汴京是如此繁华如梦,大宋的百姓们是如此善良平和,可是穷奢极欲的皇帝与权贵们,犯下了一个又一个愚蠢的错误,直至引来灭顶之灾,这些人无论结局多惨,都死不足惜,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被屠杀被掳掠被摧残,又是多么无辜。

为北宋划定终止符的一幕,是打了大胜仗的岳飞,被高宗赵构以金牌召回,死于风波亭,北宋王朝最大的叛徒,是他们的新任皇帝,多么的可笑。从此之后,北宋彻底亡国,只有临安城的南宋阴郁的苟活下来。

我们熟悉的、喜欢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宋朝,其实是北宋,我们喜欢北宋的诗词、文化、器皿、服饰,喜欢那些辈出的名士风流,而南宋回荡着的,只有辛弃疾的悲嘶,李清照的疑问,和高宗赵构阴冷目光下岳飞的死亡。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挽回靖康之耻,在北宋破碎惨淡的面孔之外,如何给它换一张新的面孔,这是历史穿越文的重仓题材。

榴弹怕水的《绍宋》,是其中的佼佼作品。

当一位大学生从现代魂穿到不慎落井的赵构身上,成为重生的宋高宗,其实大宋最大的敌人就被消灭了。

新生的高宗,无法忍受赵构这个垃圾名字,他以宋室先祖出身的沧州为号,从此称自己为沧州赵玖。

八公山前,流亡的小朝廷一路奔向江淮,寄望偏安偷生。逃跑中的赵玖突然狠狠勒住缰绳,从此,怯者向南,勇者向北。

大宋官家那英雄豪爽不怕死的样子,实在太不肖宋室子孙。

赵玖在八公山组织防线,拼命鼓舞一路逃亡的北方士兵们拧身而战,他们孱弱的防御,硬是阻挡住完颜宗弼的大军。

当真实历史上的逃跑将军,越逃跑官越大的刘光世,差一点毁掉抗金战局,赵玖命人将他双手按住,一刀割断了刘光世的脖子。

这是书中第一个剧情高潮,彼时刘光世带来的败兵盘踞在营盘之外,随时可能哗变,赵玖还是毫不手软的杀死了刘光世,赵玖说,我宁可亡国,也要誓杀此人。

仿佛积雷如山的云层破开了一个小孔,让始终憋闷的人们终于小小出了一口气。清算北宋罪魁们的断头台上,一死谢罪的,又何止一个刘光世。

当赵玖联合韩世忠,在八公山抵御住了金人的进攻,年轻的岳飞也在山东与真实的梁山好汉张荣合作,狠狠挫了金兵的势头。

赵玖拉住了整个朝堂南下的步伐,向着沦丧的北方,一步步往回走。

关于靖康之耻后如何挽救危局,历史爱好者们有过许多讨论,在《绍宋》的故事里,主角替代了赵构的真身,毫无保留的信任岳飞与韩世忠,敞开胸襟的争取一切抗金人士,其实已经稳稳的赢了。

只是如何写出这一群抗金英雄的众生相,如何写出一股人间英雄气,就要看作者榴弹怕水的谋篇布局,下笔如刀。

绍宋做到了,主角赵玖是一个永远寡言少语,永远惴惴不安,永远对作为父兄的徽宗钦宗言辞辱骂,又永远遇到生死困局带头冲上去的年轻人,在群臣的眼中这样的一位君主过分轻佻,但金人大军压境时,只有他完全不同于宋朝历代懦弱自私的皇帝,不顾性命,带着军民迎头冲锋。

《绍宋》里的赵玖,一个穿红袍的俊朗英气官家

陈晓的形象就特别贴合,如果能出演剧集就好了


其实许多历史上的亡国时刻,缺的就是当事君主这样一个带头动作。自赵匡胤之后,宋朝皇帝的软骨病越来越严重,面对光芒万丈的宋朝,大部分宋帝配不上他的王朝。

真实历史上,岳飞以一支军队就能打出反攻的大势,作为皇帝,如果能放下猜忌去团结足够多的抗金人士,能身先士卒带着所有流亡的人打回家乡去,金人就不再可怕。

可惜现实中总是更差劲的人渣坐在更需要他勇敢无私的位置上。宋高宗才是专制王朝的底色,岳飞是这专制底色上过于理想的祭品。

绍宋故事的高点,出现在金人将掳走的二圣和皇子们送还。当抗金战争取得了阶段胜利,当越来越多的臣子官僚开始期盼偏安一隅,当河南河北沦丧区的百姓哭喊期盼,当为抗金背负赋税的江南百姓苦不堪言,当不同阵营的官员与民众对立,将整个朝堂不断拉扯撕裂,要不要北伐,要不要造出一个过去的北宋,成为赵玖必须面对的问题。

他做出了抉择。赵玖将皇袍撕裂,他骑上马,面对文武百官,要求所有人在此刻做出选择,愿意跟随他的,一起回到八公山,重头收拾旧山河。愿意跟着徽宗与钦宗的,一起回归汴京,继续过醉生梦死虚伪龌龊的往昔日子。

绍者,一曰继;二曰导。所谓绍宋,就是继往开来,摒弃那个已经腐烂掉的宋朝,去重造一个新世界。

绍宋里洋溢的英雄气,就是每一个站出来抗金的人,不管是书生、军官、士卒、无赖、男与女、老与幼,每个人都一身缺点,但每个人都肯弃家殒身,都肯万死不辞,都肯危难关头,带头顶上去。

绍宋弥补了许多历史的遗憾,宗泽没有再一次高喊过河而死,他苦苦为赵玖守住了汴京,终于在弥留之际,等到了皇帝重回旧都。

岳飞也没有大喊天日昭昭,赵玖为他绣了一面精忠报国的大旗,让岳飞打起旗帜,带着威武的军马仪仗,徐徐从宫城大门走出去,让文武百官和汴京军民围观。从此大宋的大好男儿,再也不止是东华门唱名的科举士子。

韩世忠系着赵玖赠送的玉带,一辈子趾高气扬的担起宋朝的腰胆。李彦仙守住了他的陕州,没有遭遇历史上自己人的背叛,一直如中流砥柱守住了抗金的前线。牵头促成宋金海上之盟,导致金人南下的马扩,终于没有再一次饮恨,而是带着沦丧国土上的义军们等到了收复失地的宋军。

秦桧也终于没有回到宋朝兴风作浪,它安安心心与金兀术锁死,一直等来故事的终局。

《绍宋》是一本干脆利落的小说,它以如何挽救靖康之耻破题,以收付失地、覆灭金国为结局,干净利落,不加一句闲笔。

许多历史类网文的毛病是越写越长,写到真实历史上的人物都死光了,把穿越文写成了架空文。在合适的地方停笔,是作者的一个美德。

这篇文章写给《绍宋》,致那些终究不能更改的历史,但文学的魅力,就是在现实之外,创造一种新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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