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微醺,端午当日,八仙选在杭州城聚会,一通吃喝玩耍,大家坐下来开始闲聊,谈起近况,吕洞宾说,最近自己在嗑CP。
“是一对跨物种恋人,女士是一条白蛇,男士是一个书生,两人爱的诗情画意,嗑的老道我心旷神怡。”吕洞宾如是说。
七仙听完一起点头,难怪这一年来你蛰居杭州安静如斯,都以为你思凡,原来是嗑别人思凡。
韩湘子听了白蛇许仙故事,出神片刻,说真好啊,很想给他们谱个曲子,一时半会寻思不来,等回到洞府细细想想。
八仙又说了一阵闲话,把剩下的雄黄酒和粽子吃了,起身离开,吕洞宾送到门外,看众人腾云而去,转身回了府宅。
待打开通天宝镜,看到镜里情景,吕洞宾皱眉,“这可是有些棘手了。”
宝镜里,白蛇正伏在许仙尸身上恸哭,青蛇在一旁劝慰,但显的有点无语:好端端一个男的,朝夕相处的,看了一次娘子真身就吓死了,有点作。
白蛇却吩咐青蛇看顾许仙,擦干眼泪,飞身而出,吕洞宾看看方向,猜到她要去昆仑山盗仙草。
昆仑山的仙鹤童子脑子不太好使,性格又吝啬,怕是会对白蛇不利。吕洞宾小心把门窗关好,悄悄腾云跟上白蛇。
白蛇盗了仙草,还是被仙鹤发现,被追的很狼狈,吕洞宾吹起一股清风,送白蛇远遁,仙鹤振翅欲追,被吕洞宾一脚踩住翅膀,吓唬他:敢动就把你做烤翅。
南极仙翁匆匆赶来,将吕洞宾拉开,说你这又唱哪一出呢?吕洞宾说,我嗑个CP不易,不就是一株仙草,昆仑山开的满山满谷,太上老君的青牛每天吃三顿,又何必如此吝啬?
南极仙翁说,那是因为我家的仙鹤也在老君丹房里做学徒,换来青牛在昆仑进修,两边子弟各得上进,仙源共享。
吕洞宾哼了一声,“不就是学阀么,掩人耳目。”南极仙翁拍他一下,“措辞实在粗鄙,这在仙家叫做跟脚。既然你嗑CP,跟白蛇沾了因果,她也算有了跟脚,这次便不与她追究了。”
吕洞宾谢过告辞,南极仙翁拱手相送,又劝他:浅嗑怡情,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许仙还魂后,小夫妻的日子继续细水长流,杭州城风景如画,西湖边游人如梭,雷峰塔掩映在翠峦之间,显得一派祥和。吕洞宾每日游览山水,混迹人丛,闲暇时便打开宝镜,嗑一会儿CP,好不快活。
这一日,一个年轻孔武的僧人持着法杖金钵,气赳赳进了城,光溜溜的脑袋略做观察,径直往白蛇许仙家里走去。吕洞宾心说,麻烦来了。
法海与白蛇斗在一起,扬起金钵,迫白蛇现出真身,好一条大蛇,许仙哭倒,拜求法海,请大法师饶妻子一命。赶来的吕洞宾微微点头,这对CP没有白嗑。
吕洞宾拎起法海脖颈,把他提到半空,任白蛇与许仙离去,法海面色通红:吕仙长,你助纣为虐,有违天道。
吕洞宾放他到地上,问,我怎么助纣为虐了?
法海说:人跟妖怎么能在一起呢?见到了我就要管。
吕洞宾说:和尚本应该只管自己念经,白蛇自迷许仙,许仙自娶妖怪,和你有什么相干呢?
吕洞宾又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偏要放下经卷,横来招是搬非,一定是嫉妒。
法海大怒,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看我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赤起臂膀,便准备与吕洞宾放对,一巴掌又被打翻在地。
法海仰面躺倒:吕仙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捏的是小僧的脖子,打的可是佛祖的脸啊。
我佛如来有无边佛法,我西天有三千世界,十万佛兵,佛爷一怒,你可担当的起?
吕洞宾很生气,挥挥手说,罚你进雷峰塔面壁思过半年,另外,金山寺扣5分。
看着法海被压入雷峰塔,吕洞宾叹气,嗑个CP怎就这么难呢。
观音找上门的时候,吕洞宾方打坐完毕,看宝镜,白蛇伤势已好,小夫妻把话说开,再无隔阂,收拾细软,准备去苏州开医坐馆。
观音坐下来,吕洞宾斟上一杯茶,递给她,观音不接,说伤我佛门弟子,一杯茶可不能赔罪?
“那又当如何呢?”吕洞宾认真问。观音说,这件事罪魁是白蛇不该出入人间,与人媾婚,应当由你亲自擒拿,送去灵山,交由佛祖惩戒。
吕洞宾嗤笑:“那白蛇出自青城,祖籍川蜀,也是我中华天庭治下生灵,怎地就要送你西天处置?”观音一脸严肃:破坏团结的话不能说。
吕洞宾继续嗤笑:“白蛇与人结为夫妻,行医济世,乐善好施,在佛家眼里是大逆无道。想那大鹏金翅雕当年盘踞狮驼岭,吃人无数,却高坐佛祖头顶,好好做个舅舅。”
吕洞宾说着拿出两根金条,放在桌上:这两个妖精就如这两根金条,你说哪个高尚,哪个卑鄙呢?
观音面色煞白,杨枝瓶里恶花怪草噗噗疯长,直扑吕洞宾,吕洞宾嘿嘿冷笑,肩膀微动,背后干将莫邪隐隐作光。
南极仙翁破门而入:使不得,使不得,破坏团结的架不能打。
吕洞宾与观音齐齐看他,南极仙翁叹口气,说,白蛇已有身孕,王母娘娘嘱咐莫要伤她,有违天和。
“所以,白蛇怀的孩子,是文曲星转世?”
观音、南极、吕洞宾围桌而坐,面面相觑。好半天,吕洞宾明白过来,问:可是王母也在嗑CP?
南极仙翁不肯正面作答,只说是天上星宿近日按王母吩咐,换岗轮勤,文曲星一脚失足,掉在了白蛇肚子里。既然文曲星投胎转世,白蛇是他母亲,自也有了天庭的跟脚。
如果如来舅舅大鹏不算妖,文曲星的娘亲当然也不算。
观音站起身来,说佛家有好生之德,只将法海放出雷峰塔,此事就此作罢。
第二日,法海从塔里出来,吕洞宾还了他金钵法杖,问他面壁多日,可有心得?
法海支吾难语,好半日才说,塔中日子漫长,神思恍惚间,总觉有一条青蛇出没身旁,忍不住想邀她助自己修行?
“可曾助也未助?”
法海涨红了脸: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待白蛇与许仙离了杭州,搬到苏州重开保安堂,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白蛇日渐显怀,慢慢居在后院休养,只许仙坐堂诊治。
二人在正堂供起一龛,供了一尊无名神像,那日小夫妻从法海手底逃生,未曾看清恩人,只好日日燃香供奉,以表心谢。
又是一年端午,八仙约在蓬莱相聚,吃喝杂耍之后,坐下来闲聊,韩湘子问,你可还在嗑CP。
吕洞宾点头,说白蛇许仙已有一子,取名许士林,萌顽可爱,如今自己不仅嗑夫妻线,还嗑养成线。
七仙一起哄笑,都言吕纯阳别有意趣,不同俗仙。韩湘子取出笛子,吹奏一曲,曲调柔婉清脆,如青城细雨,如西湖午后,煞是好听,众仙拍掌叫好,吕洞宾问,此曲可有名字?
韩湘子说,取意自然,直抒襟抱,这一曲就叫《白蛇浮生》吧。
众仙疑惑,发问:这白蛇与许仙琴瑟相得,又有文曲星护持,母凭子贵,又得王母与吕洞宾这等仙家庇佑,正是厚福之相,如何称之浮生呢?
吕洞宾却替韩湘子作答:如不是我等嗑其CP,这白蛇将是何下场,不过雷峰塔下多一条亡魂,欢情世界多一双怨侣,破败家庭里多一个孤儿罢了。哪有什么天道厚福,不过是浮生如梦,一场侥幸。
八仙一起沉默,草草吃了剩下的粽子,喝尽最后一杯雄黄酒,拱手作别,各奔东西。
是的,这篇就是看了白蛇浮生后,有感而写,追光的第三部白蛇电影回归原剧情线,更有夫妻种田文的乐趣,但法海也实在可恶,真想有个嗑CP的神仙揍他一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