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那天正下雨，出租车师傅听说我要去看工业园，笑了:＂你们是来看那些黑石头的吧？现在可金贵了。＂
我心里犯嘀咕。黑石头能金贵到哪儿去？
来宾这地方，碳酸钙矿储量大，开采的矿山多。但凡挖矿的地方都有个通病——废石堆得到处都是。那些黑不溜秋、灰不拉几的边角料，以前就是矿山最头疼的东西。占地方，处理要钱，扔又不敢乱扔，环保查得严。
师傅说他一个亲戚就在矿上干活，前些年每次回家都抱怨:＂那些废石头堆成山了，看着就烦。＂
从＂包袱＂到＂香饽饽＂
到了现场才明白师傅为什么笑。
原先堆在矿区角落的那些废石，现在有了专门的处理车间。1.13亿的新项目上了生产线，把黑色废石打成粉，筛出不同细度，直接供给下游工厂。
带我参观的工作人员姓韦，他指着传送带上的石粉说:＂你别小看这些，现在抢着要的厂子排着队呢。＂
我问为什么。
他说得很实在:＂以前我们当垃圾的东西，其实成分挺好，就是杂质多点、颜色深点。现在技术上来了，分级分得细，该用在哪儿就用在哪儿，填料、建材、路基，都能消化。关键是价格便宜，厂家算过账，用这个比从外地运白料划算多了。＂
旁边有辆货车正在装货，司机是象州那边的，他说自己拉的是给水泥厂做添加剂的:＂一个月至少跑两趟，有时候还得提前预约。＂
曾经让矿山管理者皱眉的废料，现在成了抢手货。这转变来得不算慢，但也不算快，关键在于有人愿意投钱去试。
产业链在悄悄长粗
在来宾待了几天，我发现这地方的变化不只是废石利用这一件事。
以前这里的碳酸钙产业，大多停留在＂挖出来、磨成粉、卖出去＂这个阶段。现在不少企业开始往深加工走，纳米钙、活性钙、超细粉，这些以前只能从广东、江浙买的东西，本地慢慢也能做了。
在一家做纳米碳酸钙的厂子，负责人跟我算了笔账:＂以前我们只卖粗粉，一吨几百块。现在做成纳米级产品，一吨能卖到两三千。设备投入是大了点，但市场认你的货，价格就稳得住。＂
更关键的是，产业链一长，留下的人就多了。做设备维护的、搞物流配送的、干质量检测的，这些岗位都起来了。我碰到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人，学的材料专业，本来打算去南宁找工作，结果被本地一家企业招进研发部门:＂工资不算特别高，但房租便宜，压力没那么大，慢慢干也能攒下钱。＂
写在最后
回程那天早上，出租车师傅又是那位。他问我看得怎么样。
我说，比想象中热闹。
他笑:＂可不是嘛，以前那些黑石头，现在都成宝贝了。＂
车窗外的来宾城区不算大，但路上货车挺多，都是拉着石料粉末往各个方向走的。一座城市能不能留住人，有时候就看它能不能把手里的资源变成实实在在的饭碗。
来宾这个地方，正在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