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更新视角下的济南老城区公共空间优化策略研究
徐雅冰 陈勐 尹新 刘宁 张睿婕
文章发表于《城市建筑》2024年第1期
中国城市发展已由增量时代进入存量时代，根据已有经验来看，城市遗产更新是存量时代不可忽视的一部分，怎样完整地保留城市遗产并使之焕发活力是当今城市更新的重要课题，济南芙蓉街历史街区是济南保存相对完好的历史街区，是济南历史见证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城市的发展，芙蓉街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由于对其他地区改造案例的盲目模仿，以及没有客观理性地运用一些科学分析的方法，芙蓉街历史街区丧失了原本业态、文化和居民生活的空间结构，对历史街区造成了很大程度的破坏。本文通过对芙蓉街历史和空间结构的研究，结合GIS和空间句法对该街区存在的一些问题进行剖析，并提出解决策略。
1 研究背景
1.1 历史概述
济南古城的历史源远流长，历经两千多年，大概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从秦汉到明清，逐步向外发展。第一阶段，秦统一六国，设立郡县制，济南属于济北郡，称为历下邑，其在齐国历下城基础上修建而成。第二阶段，魏晋时期，城市郡治西迁，开始形成古城早期形态，其大小仅仅是济南古城西南一角，与秦汉历城县城形成双子城局面。第三阶段，唐宋时期，城市扩张，城市布局改变，形成“母子城”的城市格局，东西两城呈走向合并的发展趋势。第四阶段，明清时期，基本沿袭前代城市格局，在此基础上多次整修城垣，形成了如今基本的城市格局（见图1）。
图1 济南古城演变四个阶段（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1.2 济南城市历史发展
（1）明初开商通埠至济南自开商埠（1368—1904年）。明初开始修建城墙，挖通护城河，设置行省，从此济南成为山东省政治中心。康熙年间，济南商业繁荣，文化产业与之相应地也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清朝后期由于受到西方列强的侵略，中国沦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济南也因此受到了西方世界的影响。1887年，德国侵占胶州湾，德国修建了胶济铁路（从济南修至青岛），济南的城市建设因此逐渐转为中西结合的发展方式。
（2）自开商埠至济南解放（1904—1948年）。1904年，在袁世凯及山东巡抚周馥奏请下，济南开商通埠，城市建设规模随之扩大，工商业随之发展。民国时期，社会动荡，城市建设受到影响。1911年，津浦铁路通车，济南成为我国南北方的重要交通枢纽。在此期间，多个侵略国家在济南开设领事馆，建设医院、学校、银行等，济南经济与城市建设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济南在此期间也修建了一些西方风格的建筑。从1928年发生“5·3”惨案至1937年日军入侵济南，到1948年济南全面解放，在此期间城市建设停滞不前。
（3）济南解放至改革开放（1948—197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济南继续作为山东省政治中心，各大机关纷纷驻设济南。此时济南经历炮火洗礼，百废待兴，工业生产、合作社如火如荼地举行，济南的目标为建设“轻工业中心，交通枢纽和环境优美城市”。但此时对于城市遗产价值没有认知，1950年，所有的旧城墙全部被拆除，济南很大一部分承载人民历史记忆的城市遗产被破坏。
（4）改革开放至今（1978年至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模式逐步确立，济南城市建设步入正轨，城市化进程加快，城市规模不断扩张。经过几轮经国务院批复的济南城市总体规划的实施，济南由传统的城市模式转为现代的城市模式，力图打造成为全国重要的区域性经济中心、金融中心、物流中心和科技创新中心，建设与山东经济文化强省相适应的现代泉城（见图2）。
图2 济南城市近代历史发展（图片来源：作者自绘，底图来源于《济南图说》）
1.3 济南历史街区保护现状
根据清朝所绘《省城街巷全图》，济南曾有城内街巷160多条，后多半在旧城改造中消失，20世纪八九十年代，房地产经济快速发展，一些街巷随之消失，或者近乎破坏般地被改造，能够完整保留下来的实属不多。至2001年，随着泉城路的拓宽，泉城路上的古建筑几乎拆除殆尽，如侨办大楼、兰亭照相馆、卫生镶牙馆等。由此导致更多的古街古巷以此为范式，相继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正如同济大学教授阮仪三所言：“据我了解，济南的古街巷拆得很多，剩下的已经很少了。作为一个历史文化名城，在拆旧建新之前必须认真听取专家的意见。要知道，这样一拆就永不再生了。中国的历史文化不是保护得太多，而是太少了，济南则更是‘太太少了’，看国内其他一些城市，凡是文物保护好的，一般都能取得比较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而那些乱拆乱建的，往往会后悔。”
1.4 芙蓉街历史沿革
芙蓉街名字来源于街中路西的芙蓉泉，济南的城市空间格局与水系的分布息息相关，正如《老残游记》中所写那般，“家家泉水，户户垂杨”，济南泉水来自南部山区，济南地势南高北低，南部山区多易渗水的含碳酸盐的石头，随大气降水渗入地下，向北潜流，在北部遇到不透水处而汇集，积聚到一定程度，在地质构造较为薄弱处喷涌而出。芙蓉泉就是其中一系。清顺治年间，在芙蓉街周围汇集了抚院、都司、布政司、贡院、府学等衙门机构，因此许多商家在此开业，使得芙蓉街成为繁华的街道。此后年间，又有孟家开办的“瑞祥”布店，济南第一家眼镜店“一珊号”，鞠思敏等人创办的济南教育书社，济南最大的百货店“文升祥”，等等，各式业态不可胜数。芙蓉街的商业和文化的兴盛便由此而来。这里曾经作为全济南最为繁华的街巷，汇集了济南最为高端的商业业态，以及诸多深宅大院。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城市的发展，芙蓉街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由于对其他地区改造案例的盲目模仿，商业部分被统一规划为低端小吃业，原本复合多样的商业组成一去不返。
2 研究思路
通过对文献的阅读研究和实地的走访调研，发现总结场地人群活力在现代化城市进程中出现的问题和城市遗产更新视角下芙蓉街历史街区可以优化内容。通过调研围绕泉水直接或间接形成的公共空间，以及围绕这些公共空间的活力强度，提出适应性的更新改造策略（见图3）。
图3 研究思路（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3 研究对象概述
3.1 区位分析
芙蓉街历史街区位于泉城路中段（见图4）。现主要由老城居民和旅游人群组成，芙蓉街经改造主要作为小吃一条街吸引外来游客，其中不乏诸多历史建筑，如土地庙、关帝庙、贡院等，也不乏自然人文景观，如王府池子等。该街区的历史空间格局与人文气息紧密结合，景观优美与泉系紧密结合，街巷尺度分析可见表1，共同营造了和谐共生的氛围。芙蓉街历史文化街区作为划定的历史城区范围内的传统风貌区，其内建筑遗产丰富，不仅保存了传统空间格局和独特的街巷文化，还集中分布了济南的名泉水体，是城泉共生的人居环境的典范。芙蓉街历史文化街区由于其独特的“泉文化”，现在为济南市区内最为著名的旅游景点和商业中心之一。
图4 芙蓉街区位分析（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表1 街巷尺度分析表
对芙蓉街历史文化街区进行不同层面的街巷格局历史演化分析，有助于后期对其开展再生与更新措施。基于芙蓉街历史文化街区以居住为主结合部分商业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务用地的现状，对该街区的演变历程进行空间和使用两个层面的分析。在空间层面，外部道路随着城市道路交通的发展，为拓宽、延长和取直的状态。然而在街区内部，通过多年整个泉城路商业街区的改造，芙蓉街历史文化街区现以“三纵”（芙蓉街—东西花墙子街、西更道街—曲水亭街、平泉胡同—王府池子街）、“五横”（芙蓉巷、翔凤巷—西辕门街、金菊巷、起凤桥街、辘轳把子街）、八条主要街道，以及“王府池子—百花洲”水系界定了其空间格局，形成了街巷纵横、泉水绕流的空间格局特色。
3.2 空间特点
3.2.1 遵循古代制式并与泉脉有机结合
与中国其他古代城市一样，济南城市规划同样受到传统制式的影响，以中心对称布局、街道分割、方块居住、市场固定为原则，城市形状多为矩形或方形。同时济南的城市建设与泉水紧密结合，能够做到因地制宜，自然与人文紧密结合。对芙蓉街历史街区而言，与泉水的结合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街道走向。受地形地貌影响，济南南高北低，泉水由南部山区流向北面城市街区，建筑沿泉布局，因而南北向街道较长，东西向街道较短。芙蓉街历史街区的形式为“鱼骨状”，建筑沿着泉水有机布局，道路自然顺应地势，形成了南北向街道贯穿其中，东西向胡同与之相连，呈现出富有变化、蜿蜒曲折的老城肌理。与之相关形成了纵向综合性文化景观轴线，由南向北依次为土地庙、龙神庙、关帝庙、腾蛟起凤牌坊、贡院、府学文庙、曲水亭街，营造了连续的人文景观序列。但由于现代商业的冲击，这种景观序列遭到冲击，建筑呈现出病态之势（见图5）。
图5 街道走向及人文景观轴线（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2）街巷空间形式。芙蓉街历史街区泉水穿流于街巷、建筑之中，因而形成了几种空间形式，如园林水体空间、街巷水体空间、院落水体空间等，构成了济南独有特色的“家家泉水，户户垂杨”“人泉共生，紧密相依”的空间布局与传统风貌。
（3）街巷材质铺地。由于泉水从地下而来，日常生活与泉水紧密结合，南部山区盛产青石，自明清以来，街巷用青石铺地，多水时节，泉水漫过青石，形成一条湿润的街道，可谓是“清泉石上流”，形成了济南独有的城市风貌，洋溢着生活情趣。但由于青石并不耐磨，又有近现代城市改造，这样的城市景观正在逐步消失。
3.2.2 街巷水体空间与公共空间相结合
街巷水体空间与建筑和公共空间如广场或者街道相结合，或呈现线性流动空间，或面状放大，形成静谧停留空间。通过对两种空间类型及其组合形式的梳理总结，可以系统地了解其不同的空间特质，在后期策略中保留并强化其原有的空间感知，使得历史街区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形态相似的线性街巷水体空间在历史街区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其主要由南向北流动的明渠或者暗渠组成，研究场地内主要由两处组成，一是珍珠泉溢流而出的曲水亭街河畔，二是王府池子流出的曲水河，前者与街道结合形成公共开放的滨水活动空间，后者与建筑结合，保证住户的私密性，使得芙蓉街历史街区呈现丰富的空间形态，充满生活气息。
街巷水体节点空间主要作为静态停留空间存在，往往是泉眼、泉池与空地结合的形态出现，为游客提供休憩赏泉的空间，主要由小王府池子、芙蓉泉、珍珠泉、王府池子、腾蛟泉、刘氏泉组成，其南北向较为均匀地分布在芙蓉街历史街区，形成了一系列空间节点，作为济南泉文化的文脉展示在公共空间中。其中不乏历史故事的讲述，以及与当地居民相依存的空间场景，展现了历史街区的历史价值及社会、文化价值。
街巷水体线性空间与节点空间以独立或者组合的形式出现，与周围古建相结合营造出不同的场景氛围。如王府池子与曲水河相结合，王府池子池畔作为休憩空间存在，曲水河从此处向北静静流淌，引人无限遐想。又如刘氏泉作为泉眼独立存在，不起眼的小场景记述着历史故事，实难让人忽略，体现着泉城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这些空间南北向地串联起芙蓉街历史街区，展现着济南这个城市与泉水和谐共生的自然与人文景观。
4 优化策略
在实地调研中发现，芙蓉街内面临的问题主要包括与居民有关和与街区业态发展有关两类。
与居民生活有关的问题体现在：虽然芙蓉街在规划中和实际使用中均以居住功能为主，但街区内居住环境存在一些相对较为突出的问题，例如建筑内部环境较差、内部结构简陋、缺乏活动空间等；此外，重商业轻居住的现象在芙蓉街区内也比较突出，为了迎合“旅游经济”的发展，芙蓉街内一些商业建筑在街道建筑环境方面进行了改造，因此街区中和居民活动场地较少，可能会对本地居民的活动造成一定的困扰。
与街区内业态发展相关的问题则体现在：芙蓉街内除了一条定位明确的小吃街外，没有其他功能定位明确的街道，街区内部有着很好的历史文化资源，但是并未更好地被挖掘，被吸引来的游客多半都是以小吃街为目标。
结合以上两点讨论，对于芙蓉街历史文化街区的发展应以明确街区定位，深度挖掘现存的历史文化资源，并将其与街区内较好的商业资源有力结合来提升街区内的多元化程度为主要发展目标，可以提出以下优化策略：
（1）调整优化业态结构，增加复合型功能产业，增加文化产业，恢复以往的特色文化产业，保护历史价值，增加为当地居民服务的配套产业，减少同质化、无特色的商业模式，使得芙蓉街历史街区形成商住混合的有机整体。
（2）改善路网交通结构，提高历史建筑的人群可达性，可在这些人文景观地适当设计节点式公共空间，以吸引人群的活动聚集。
（3）适当恢复被破坏的历史街巷，如选择部分街道重新复原青石板路面，修缮破败老旧的建筑。修复部分被掩埋泉眼，配合绿化和历史价值阐述，发扬济南特色。
（4）可依据现有泉脉和历史建筑设计文化线路，串联展现济南特色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既是对历史文化的传承保护，也能缓解人群过度聚集造成的交通压力。
（5）对芙蓉街历史街区游客和居民进行采访调研，切实了解他们的需求，通过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种模式综合思考，采用微更新、微改造的方式在尽可能保留遗产价值的前提下，切实满足使用者需求。
5 结语
本文在城市遗产更新的视角下，通过对人群活力和空间形态及品质的调研，找出现存芙蓉街历史街区的问题，发掘当地丰富的人文景观及自然景观，提出以一种微更新、微改造的方式接入，通过产业调整、交通优化、景观和建筑修复、文化线路构建等策略对芙蓉街历史街区进行更新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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