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围炉而坐,知己话茶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故人家中,炉火灼灼,三两好友围炉而坐,空气中氤氲的茶香四处蔓延,无需言语,也很美好。

看着炉火上翻滚的茶水,浓浓的烟火气息带给人冬夜里最深的暖意。友人拿出最好的茶叶,没有刻意的炫耀和展示,温壶、淋杯、投茶、洗茶、泡茶、洒茶,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几分钟后,干瘪素净的茶叶在沸水中徐徐展开,仿佛身姿轻盈的少女,随着音乐节奏翩翩起舞,无色无味的水立刻变成了香气扑鼻、回甘醇厚的茶汤,轻啜一口,暖意迅速溢满心间,这是冬天喝茶最好的感觉。

给客人泡完茶,朋友也坐下来细细品味。两个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谈几句,大多是各自的近况,又抑或是某个老友带来的一段前尘往事,叹时光匆匆,袅袅茶烟最易勾起旧时的回忆,朦胧的往事像电影回放一样,一一浮现出来,记忆的匣子也如遇水的茶叶,瞬间鲜活起来。
另一种雅,由境而生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初更红。寻常一样窗前月,纵有梅花便不同。”这是古代文人雅客追求的喝茶意境:寒夜里客来造访,温一壶热茶相待,有明月相伴,还有傲骨寒梅香袭来,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这种美,几乎无人可以抵挡。

北宋三朝宰相丁谓就是一位特别喜欢冬天喝茶的雅士。丁先生不仅文治武功了得,而且知味懂趣,独爱建安茶,尤其喜欢雪天喝茶。每得好茶,都要先收藏,舍不得喝,待到雪花浪漫时,再拿出来细细品味。

这种讲究也不是没有理由,就拿水来说,天冷了,水也就甘冽了。温温吞吞的水泡茶肯定是没有泠泠冽冽的水泡起来好喝,所以诗人郑易读《易经》,要到晚上读,喝茶用水,要弄冰块来煎,“读易分高烛,煎茶取折冰。”

从心境上讲,冬天是闲时,春天忙于播种,夏秋忙于收获,而冬天是一年里相对清闲的时节,心上无事记挂,才能够静下心来喝茶,也最能喝到茶最本真的味道。

春茶解困,解困是为了撸起袖子去干活,喝茶是劳动的手段;夏茶伏暑,得用茶把那熊熊的流火压伏,喝茶仿佛是场战斗;秋茶平燥,秋天是干燥的,心火也异常旺盛,喝茶难以品味;唯有冬天,煮一壶热茶,摊开一本书,扭开音乐,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慢慢地、闲闲地喝茶,这才是纯粹的喝茶,没有其他目的,只为喝茶而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