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谷简史》系列之十四
道教内丹南宗五祖白玉蟾，是海南最有影响的历史人物, 无论是在道教中, 还是在诗词及书画艺术方面的成就都是海南历史上的一座高峰。
大地山河作织机,百花如锦柳如丝。
虚空白处做一匹,日月双梭天外飞。
中国古人为了做官或者与人交往的需要,写诗作赋是基本功,但我们很难想象《织布机》这样雄心壮志的诗是一位年仅9岁的儿童所作。所以, 主持琼州应试童子科的主考官, 看到这首自己命题的豪迈诗篇, 简直被吓到了。他认为眼前这位名叫白玉蟾的小朋友小小年纪如此骄狂,不予录取。这位史上没有留下名的主考官, 以燕雀不知鸿鹄之志的路人甲身份贡献了一段佳话。
白玉蟾写于12岁的《少年行》一诗, 把他的未来预告了:
寸心铁石壮,一面冰霜寒。
落笔鬼神哭,出言风雨翻。
气呵泰山倒,眼吸沧海干。
怒立大鹏背,醉冲九虎关。
飘然乘云气,俯首视世寰。
散发抱素月,天人咸仰观。
白玉蟾在10岁时就拜南宗四祖陈泥丸为师, 修炼内丹与雷法。白玉蟾跟随着这位功夫高深的师父9年后尽得真传,在《谢仙师寄书词》中白玉蟾写道:
恭惟先师泥丸翁翠虚真人, 世英雄,补天手段,
心传云雨深深旨,手握雷霆赫赫权。
在白玉蟾之前,南宗四代基本上都是秘密传播,与禅宗六祖慧能之前的一对一衣钵单传相同, 门徒很少, 更无本派祖山、宫观, 故未形成群众性的教团。
白玉蟾却广收门徒, 通过雷法传授, 将教众组织起来。白玉蟾曾在武夷山冲佑观主持过一次大型收徒传度仪式, 在传度仪式中, 白玉蟾本人、弟子及参加者均以雷法神职人员的身份出现。
他还一改以往无固定修道场所的状况, 取法张道陵天师“二十四治”, 按“师家曰治,民家曰靖”的传统,“设坛立靖”为建宗传法之所, 设立了“碧芝靖”“鹤林靖”“紫光靖”等教区组织和修道基地,南宗从地处中国东南的福建、广东、江西开始成为一个拥有较多徒众,有一定传教地域的教派。
自从白玉蟾“立靖”, 后世修道的人家都开始建立“靖室”, 也称“靖庐”, 如同儒门的“精舍”和佛门的“禅舍”。陆修静在《道门科略》说:
奉道之家, 靖室是致诚之所。
其外别绝, 不连他屋。其中清虚, 不杂余物。
白玉蟾“身通三教,学贯九流”, 认为:
圣即仙之道,心即佛之道。
其内丹学说的基本理论为宇宙生成论和精、 气、神的炼养,掺糅了易学的“知止”之说。
人身只有三般物,精神与气常保全。
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
其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太素烟。
其神即非思虑神,可与元始相比肩。
岂知此精此神气,根于父母未生前。
三者未尝相返离,结成一块大无边。
他的得意门生是彭耜,字鹤林,被奉为全真道 “南七真”之一。肩负着师父托咐, 亲自校勘编纂了40卷本《白玉蟾集》, 他的序证实了白玉蟾得道之后的 “绝粒”和 “辟谷”:
先生自得道之后, 蔬肠绝粒,
喜饮酒,不见其醉。
大字草书,视之若龙蛇飞动,
兼善篆隶,尤妙梅竹,而不轻作。
间自写其容, 数笔立就, 工画者不能及。
时言休咎,惊动聋俗, 名达于九里......
后游名山,莫知所之。
先生始而蓬头跣足, 辟谷断荤,
晚而章甫缝掖,日益放旷,
不知先生者,往往以是而窃议之。
先生亦颇厌世而思远游, 其存亡莫得而晓也。
在一首题为《自赞》的诗中,白玉蟾表达了自己精美绝伦的人生:
千古蓬头跣足,一生服气餐霞。
笑指武夷山下,白云深处吾家。
在一首《水调歌头》诗中说:
虽是蓬头垢面,今已九旬来地,尚且是童颜。
难道他是绿发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