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谷简史》系列之七十八
元好问是宋金对峙时期北方文学的主要代表、 文坛盟主。他的词“问世间, 情为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流传甚广。
他在自己的《遗山文集》中总结士大夫信道的心理转变过程说:
当人们年轻气盛时, 嫌道教“惰窳不振”, 不感兴趣；但当他们步入尘世, 饱餐风霜, 屡遭挫折以后, 就逐渐 “自视缺然, 愿弃人间事”。
历史上像这样的人太多了, 曹植就是其中一 个。作为曹操的儿子, 十几岁就跟随着曹操到处征战, 深受曹操喜欢, 一度想立为太子。
然而, 曹植常常任性而行, 饮起酒来毫无节制, 做出几件让曹操很是失望的事, 最终与君主之位无缘。
曹操广泛网罗了左慈、甘始、郄俭等多位当时知名道士, 曹植与他们交往密切。 他在早期的《辩道论》中不承认他们的方术是长生之道, 虽承认确有某种奇效, 同时却还有所讥讽:
余尝试郄俭绝谷百日,
躬与之寝处, 行步起居自若也。
夫人不食七日则死, 而俭乃如是。
然不必益寿, 可以疗疾而不惮饥馑焉。
那时他还觊觎君主之位, 等到登顶无望, 失去了天马纵横的锐气, 对道教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后来的《释疑论》中其征引材料虽与《辩道论》中略同, 但口气和态度却大不一样, 实际上是对《辩道论》的否定, 这时的曹植:
但恨不能绝声色, 专心以学长生之道。
曹植对道教态度变化的标志是:
由视道士为臣民, 视道士为师长。
清朝文坛领袖、诗词理论家王士祯认为, 汉魏以来两千年间诗家堪称“仙才”者, 曹植、李白、苏轼三人耳。
曹植后期写了大量游仙诗, 其中虽不无寄寓, 但也表明了他对成仙的仰慕。这时的他只想写出最美的诗歌, 而不是最牛的人生。在一首诗中, 他写道:
餐霞漱沆瀣, 毛羽被身形。
发举蹈虚廓, 径庭升窈冥。
南宋时曾任袁州太守、吏部侍郎的诗人方岳针对“当官吃肉”和 “成仙餐霞”之间的微妙关系写道:
秋崖不惯大官肉, 雪屋为出斋房芝。
山灵颇怜世味薄, 风格略与诗情宜。菘膰何但退三舍, 蕨拳恨不同一时。
自寻堕樵了幽寂, 岂料枯卉能神奇。
群仙餐霞吸沆瀣, 豪贵蒸乳盛琉璃。
砖炉石鼎煮飞瀑, 此妙勿令渠辈知。
沆瀣是夜间的水汽、露水, 学仙辟谷之士, 春食朝霞, 冬饮沆瀣; 或白天餐霞, 晚间饮沆瀣。沆瀣, 后世引申指珍贵的饮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