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货币
在本书中我们已经一再提到了货币，它是国内乃至全球贸易的润滑剂，值得我们单独用一整章来讨论这个问题。在第5章，我们讨论了作为一般交易媒介以及交易一方的货币。在本章，我们关注的是货币本身。尽管我们已经强调过货币在让市场来调节人们活动的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但货币不会像天赐之粮一样从天而降。那么我们是如何建立货币体系的？
14.1 货币的演化
有史以来，人们一直在寻求从交易中获取更多收益的方式，他们通过经验摸索发现，稀有的贵金属可以作为更好的交易媒介。铜、青铜、银和金都经久耐用，既可以分成小块，也可以容易地重新结合；因其供给有限，加上外观精美、使用持久，故在本身用途之外开始享有交换等其他价值。但使用一片片贵金属交易的一个主要缺点，在于难以立即确定这块金属真正的重量和成色。但是政治强权人物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难题，他们发现将贵金属制作成硬币有利可图。他们获取成条的金属，把它们铸造成特定质量和成色的硬币，同时留下一些给自己。他们的顾客愿意接受这种克扣，将其称为铸币税（seignorage），因为铸造过的金属拥有确切的价值，在交易中比未铸造过的金属更值钱。政治强权人物发行硬币时还可以把他的头像放在硬币上，免费给自己做具有影响力的广告。在硬币边沿轧楞（即在侧面轧上凹凸的齿）让人们在硬币流通过程中更难从其边沿刮掉部分贵金属，[1]保护了硬币的价值不受损失，使这种交换媒介更合人意，因而更有价值。
旁白 从硬币……
拥有金条或银条的商人或富人开始寻找安全的地方存放，大量金、银条被放到金匠那里，因为金匠有安全存储贵重物品的设施。金匠出具的收据可能是纸币的最初形式。买方为什么要不顾麻烦和风险，把金条从金匠的金库里取出来付给卖方呢？反正卖方之后也还是必须冒着同样的风险和麻烦，再把这些金条存放回金匠那里。为什么不直接把收据给卖方呢？
旁白 ……到银行票据。
当商业银行兴起并开始接受金属货币存款时，银行家很快发现可以把存在他们那里的货币借出去一部分收取利息，因为只有极少数储户会一次性取走他们的存款。而且，为什么要借给借款人真正的金币或银币呢？收据一样有用，而且可能还更好用。这就是大部分钞票或者说“银行票据”（bank note）的起源，是我们现在使用纸币（paper money）的直系祖先。[2]钞票是一张纸，为了防止伪造，这张纸印刷精美，保证兑给持票人特定数额的金属货币。
看看你钱包里的那叠纸币，你会发现它们其实都是银行允诺付款的票据[3]（bank notes），在美国就是由12家联邦储备银行其中的一家发行的。这些钞票在20世纪90年代晚期重新设计之前，头像左边的圆形印章都会给出发钞银行的名称。它们和美国（以及其他国家）150年前的大部分纸币的主要区别，在于现在它们由政府管理的银行独家发行，而且不再保证兑给持有者什么东西。
里。为什么不直接把收据给卖方呢？
旁白 ……到银行票据。
当商业银行兴起并开始接受金属货币存款时，银行家很快发现可以把存在他们那里的货币借出去一部分收取利息，因为只有极少数储户会一次性取走他们的存款。而且，为什么要借给借款人真正的金币或银币呢？收据一样有用，而且可能还更好用。这就是大部分钞票或者说“银行票据”（bank note）的起源，是我们现在使用纸币（paper money）的直系祖先。[2]钞票是一张纸，为了防止伪造，这张纸印刷精美，保证兑给持票人特定数额的金属货币。
看看你钱包里的那叠纸币，你会发现它们其实都是银行允诺付款的票据[3]（bank notes），在美国就是由12家联邦储备银行其中的一家发行的。这些钞票在20世纪90年代晚期重新设计之前，头像左边的圆形印章都会给出发钞银行的名称。它们和美国（以及其他国家）150年前的大部分纸币的主要区别，在于现在它们由政府管理的银行独家发行，而且不再保证兑给持有者什么东西。
[1] 早期确实有人从硬币边沿刮下少量贵金属，积少成多以牟利。而如果在其侧面压上凹凸的楞，一旦被磨掉就可以很容易看出硬币被动过手脚。——译者注
[2] 由于当今的语境下“纸币”和“钞票”等名词可以互换使用，本节读起来可能略显冗余，其实联系上下文，会发现中文的“钞票”一词更加传神：其中的“票”，就是银行允诺兑现的票据（bank note），“钞”更多是指法定货币（fiat money），比如现今使用的纸币（paper money），不再承诺兑换任何物品。——译者注
[3] 由于中美说法习惯和会计准则不同，本章中货币银行方面的术语翻译统一列举如下——美钞（Federal Reserve note）特指美联储发行的钞票，可以看作是银行允诺付款的票据（bank note），可以与“纸币”（paper money）一词互换使用，其与“通货”（currency）一词的区别在于后者还包括硬币，此外还有支票（check）等其他票据与货币形式。——译者注
14.2 法定货币的故事
拉丁语“fiat”的意思是“让它是”或者“让它变成”。如今很多人会抱怨或至少是声称，是政府把我们所有的钱变成了纯粹的“法定货币”（fiat money）。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们的纸币根本不是真正的货币，它们只是被政府专断地宣布成为货币的一张纸而已。原先私人发行的银行票据则不是单纯的法定货币，因为它们是金银的收据，以此真金实银作为支撑，它们是有价值的。这些反对者们将政府的这种行为视为权力的滥用，认为这是一个骗局，使政府能够通过印制钞票供其挥霍，却不顾一个事实，即政府印的钞票越多，公民手上的钞票的价值就越低。
尽管这种说法某些部分是正确的，但是它掩盖了货币的一个基本事实。没有人，甚至是强权政府，能够仅仅通过法令就能使某种东西变成货币。能使某种东西变成货币的，是它事实上作为交易媒介被人们接受并使用。在美国，美钞（Federal Reserve notes）是货币，不是因为政府说它是货币，而是因为美国人民在支付货款和偿还债务时愿意接受它。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发现如果它们印制过多的纸币，国民就不愿意接受这些纸币了，其他一些东西（通常是美钞）就会变成其国内更受欢迎的交易媒介。
旁白 货币的基本特质是可接受性。
14.3 当今货币的性质
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引出这样一个真实而重要的论断：我们今天用作交易媒介的东西，几乎全部由有信誉机构的欠条组成。现在我们在美国用什么作为交易媒介？很多人一提到货币，就会立刻想起那些被称为美钞的绿色纸片，还有各种大小和颜色的硬币。经济学家把这些合并到一起，将其称为货币供给的通货（currency）组成部分。美钞，作为目前流通货币中较大的组成部分，其实都是联邦储备银行的欠条——用会计的话来说是负债（liabilities）。联邦储备银行最初建立时，其钞票之所以被人们接受是因为它们保证向人们按需支付“合法货币”。没有人关心或者注意到从什么时候开始钞票上不再印上这些话，因为那时这些钞票自身已经变成了“合法货币”。
旁白 我们使用的是银行票据（如现金）和支票存款。
现金有替代品吗？就如我们在第3章中所说的，每样东西都有替代品，包括现金货币。事实上，（在美国）使用最广泛的交易媒介不是现金，而是支票存款（checkable deposit）：即存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可以通过写支票的方式转给他人。支票存款最常见的形式，是在商业银行等提供全面金融服务的银行支票账户中存的钱；银行业的人称其为活期存款（demand deposit），因为它可以根据需要随时支取。这些存款也都是欠条或者说负债，是持有存款的特定银行的负债。你的银行欠你的钱，就是你在银行支票存款账户中的钱。美国公司和家庭在大部分交易中都通过支票进行支付，也就是告诉他们的银行，原先银行欠他们的一笔钱，已经转欠给支票支付的对象了。[1]
在全面的意义上理解，支票存款其实可以被看作是货币，这点学生们一开始接受起来通常都有困难。他们自己可能是用现金进行所有交易的。他们收到支票，就会把它兑现，也就是说他们将支票兑换为现金并花掉。但是学生的习惯并不是商业企业、政府单位和家庭交易程序中通常的习惯。绝大部分用美元计价的交易使用支票存款作为交易媒介。买方通知他们的银行将其一部分存款的所有权转给卖方，换句话说，他们写一张支票。卖方通常将支票存起来而不是兑现，他们通知自己的银行接受写支票的人转移过来的所有权。整个过程中完全没有现金易手。存入这张支票的银行在其账目上记上一笔，支出这张支票的银行也在其账目上记上等额但相反的一笔。
美钞和支票存款构成美国几乎全部的交易媒介，除此之外两者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基本上都是有信誉机构的负债。为什么这一点这么重要呢？因为这开始显示出在一个社会中控制货币数量的难度。任何一个能够说服人们持有并流通其
负债的机构，都能够扩大社会中交易媒介的数量。也就是说，有这种能力的私人机构和公共机构都有能力创造货币。
[1] 原文举的是美国支票的例子，对应的中国通过“借记卡”（即一般的储蓄卡）刷卡购物也是一样：客户和商家都在银行有存款账户，消费时除了客户直接支付给商家现金，还可以告诉银行，银行欠其的一笔钱已经转欠给商家了。——译者注
14.4 市面上有多少货币
联邦储备计算狭义的货币存量，也就是M1，是通过加总算流通中现金、活期存款、其他支票存款和旅行支票得到的。表14-1可以让你对这个数量有个概念，并且告诉你它每年的变化情况。经济体中货币的数量可以而且确实每天都有相当的波动，因此其数字通常用一段时间的平均值来表现。这里提供的数字以10亿美元为单位，给出的是每年12月的日平均数字。同时也显示了货币总量同比增长和下降的百分比。
如果狭义的货币供给官方称为M1，那么有人可能会猜想有一个更广泛定义的货币存量M2。M2确实存在，M2是M1加上银行中数量少于10万美元的非支票存款（定期存款），以及零售货币市场共同基金的份额（即允许初期投资低于5万美元，投资于短期债务工具的共同基金）。有些资产公众可以很容易将其变为交易媒介，例如，通过给银行打电话，M2就是用来衡量这些资产的美元价值。
M2相对于M1数量的变化，源于公众对于持有货币存量还是类货币资产这两种形式的偏好。如果你从你的支票存款账户中转出500美元，转入另一个银行的储蓄账户[1]（saving account），M1会下降500美元。但是M2不变，因为M2包括M1中的一切；不管这500美元在支票存款账户还是在储蓄存款账户，都包含在M2的总额当中。所以银行出借的行为增加了M1。公众希望持有更多（或更少）的支票存款（demand deposits）还是或储蓄存款（saving deposits），决定了M1和M2之间不同的增长率。
表14-1 M1货币供应量（12月日平均数字）（单位：10亿美元）
资料来源：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www.federalreserve.gov.
[1] 在美国，支票账户（checking account）由于可以随时签支票支取，又称为demand deposit account；相应储蓄账户（saving account）属于non-checkable account，支付利息但不能使用支票像现金一样支取。——译者注
14.5 信用和信任
如果一个社会里银行的放贷行为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格管制，那么对于银行无限地创造货币的唯一限制，就是其保持自己信用的能力了。只要人们对银行的负债有信心，也就是说，只要人们相信银行在被要求的时候愿意而且也能够还债，那么银行就可以通过创造负债来创造货币。如果在某个银行有支票存款账户的人们开始怀疑银行是否能在被要求时还债，他们就会决定要收取债务了（记住：你的银行存款是银行的负债，是银行欠你的债）。人们会冲进银行，要求支付债款。用什么方式提取呢？就是用他们仍然信任的其他机构的负债，如联邦储备银行。假设你在你的支票存款账户里确实有237.28美元。如果你是怀疑者中的一员，你会把这237.28美元取出来，换成美元，外加1枚25美分的硬币和3枚1美分的硬币。
你的这个行为不会改变流通货币的数量，因为货币供给不包括银行系统内部持有的钞票和硬币。当你关闭了你的支票账户，支票存款形式的货币数量会减少237.28美元，而以流通中通货为形式的货币数量会增加237.28美元。但是如果该银行全部或大部分其他储户都开始怀疑银行按要求还债的意愿和能力，你的行为加上这些人的行为会让银行金库里的钞票被全部取光，迫使银行请求该地区的联邦储备银行给予更多的通货补给。联邦储备银行为你的银行做的事，和你的银行为你做的事一样。联邦储备银行会按照请求把相应数量的美钞交给该银行，并从其在联邦储备银行持有的存款中减去相应的数额。一种可能是，如果该银行在联邦储备银行的存款足够多，能够得到足够的美钞满足心存疑虑的储户的要求，那么对该银行的“挤兑”就结束了，此时说明储户们错了，银行实际上仍然坚挺。另一种可能是，如果在联邦储备银行账户上的储蓄都耗尽了，该银行还是没有满足储户的要求，那么储户们的怀疑就被证实了，银行被证明没有能力偿还债务，它将被迫破产。
旁白 人们必须保持对某种货币的信任，否则他们就不会再接受这种货币。
因此，限制不受管制的银行无限创造货币的，是它维持储户信任的能力；银行需要让储户相信，它能够而且愿意按要求将储蓄负债转换成公众更为信任的其他形式的货币，在上面的例子中是美钞。其他条件保持不变的情况下，银行创造的货币越多，它满足储户提现需求的能力就越低。原因很简单：创造货币的过程会给银行带来更多的负债，除非储户把这些钱花掉，支付给（在其他银行存款的）卖家从而让账户归零，就像你在电脑商店经历的一样。但即使这样对银行来说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联邦储备银行会清算你的支票，把钱从你开户银行在联储的账户里取出来，放到电脑商店的开户银行在联储的账户中。这让你的银行丧失了部分储备，不然的话，这部分储备可以用来满足储户提现的需求。银行创造货币向外出借是想赚取利息，因此银行必须在获得额外收益的渴求和维持储户信任的需要之间维持平衡。
14.6 受管制的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制度
为了阐明银行系统的基本特性，我们已经描述了在不受管制的银行系统中，银行创造货币所存在的约束。但实际上，当今这个世界所有的银行系统都是受到管制的。在美国，最基本的规范，也是对于货币创造最根本的约束，是法定存款准备金制度。银行的储蓄负债数量不得超过其一定倍数的存款准备金数量。
旁白 存款准备金率：银行必须在金库或在联邦储备银行储蓄中持有的准备金的比例。
存款准备金制度是用百分比的形式体现的，被称为存款准备金率，这是银行业的重要游戏规则。存款准备金率可以告诉我们，以金库现金或在地区联邦储备银行中保证金存款的形式，银行需要持有的全部准备金的比例。例如，25%的存款准备金率，意味着拥有总计1亿美元支票存款的银行必须在金库中持有2500万美元。其余的7500万美元此时成了银行的超额准备金[1]（excess reserves），可以用来进行获利性投资，一般采用贷款的形式进行。不要忘了商业银行是要获取利润的，它们计划以低利率借进（比如在支付你的储蓄账户利息的时候），以高利率借出（如汽车贷款或房屋贷款），之间的差额就代表了潜在的利润，当然是在银行的其他开支都被刨除之后。
旁白 银行家通过投资其超额准备金来寻求获利的机会。
还可以换种方式来思考这个问题。你支票账户里存的1000美元并不都在那儿！当然了，你有一个记有1000美元的账户，但银行只会持有这份存款中的一部分，转而用剩余储备的部分去寻求获利机会。金库里没有写着你名字的1000美元现金。有些人可能会觉得震惊，但除此之外，银行去哪儿找资金来贷款给其他人呢？商业银行就靠动用它们所谓的超额准备金来做这份工作。
美国商业银行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是多少呢？你能猜猜看吗？90%？50%？或者更低点，比如25%甚至15%？信不信由你，一般平均值低于10%。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实际上根据存款准备金的类型分成了若干级别［被称为“分段级别”（tranches）］。这几年，商业银行的法定存款准备金比率设置如下：支票存款总额中0~1240万美元为0%；1240万~7950万美元的部分为3%；超过7950万美元的部分为10%。目前，对银行中储蓄存款形式的准备金的法定比率为0%。
根据这些不同的分段级别，现在的法定存款准备金比率平均为7%~8%。这就意味着，一个拥有总计1亿美元储蓄的普通商业银行可能在金库中有800万美元，而美联储允许其将其余的9200万美元投资到可以获得（合理）利润的活动当中。通常来说，银行金库里的美元无法赚取利息。因此，从每个银行家的角度看，法定存款准备金对他们来说像是某种税金。提高各分段级别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意味着银行
的超额准备金减少了，这会减弱它们提供贷款的能力，带来更高的成本，并且降低潜在的盈利能力。然而，讨论这个问题时我们必须提到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美联储决定从2008年10月起，为准备金支付利息。出现这种变化之后，银行家不再把准备金当成是某种税金，而是作为某种特殊的资产，就像是一个能带来少量回报的储蓄账户。这一政策改变带来的结果之一就是让发放新贷款的吸引力有所下降。
旁白 银行金库里的储蓄无法赚取回报，因此对银行征收了税金。
[1] 一般中文语境中，超额准备金指的是银行在法定准备金之外，剔除贷款投资之后，为了进一步应对风险仍然持有的额外准备金。原文作者习惯将这7500万美元都称为“超额准备金”，意指此时这部分钱还没有作为贷款放出去，为避免误解可以将其理解为“准备金超额”。——译者注
14.7 存款扩张与货币创造
银行创造货币，字面来说是这样。但它们并不是靠印刷更多的绿色纸片，而是靠借出它们的超额准备金。让我们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用小额数字和简单的开端来帮助理解，尽管这极其不现实。假设你拥有1000美元的资产，比如政府债券，你把这债券直接售卖给了美联储。（这就是不现实之处了，美联储可能不会直接从我们这种普通公民手里购买债券。）美联储把应付给你的钱存进了你在阿卡姆银行的支票账户里。阿卡姆银行的总现金存款增加了1000美元。事实上，这一举动使货币供应量增加了1000美元。为什么呢？因为M1（并且就这个例子来说，M2也是如此）不仅包括流通中的货币，也包括在整个银行体系中支票账户里的存款。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假设存款准备金率是10%，银行家必须把100美元放到金库里头，因此还剩下900美元的超额准备金，可以用于借给其他人。阿卡姆银行把这900美元借给其他客户，而客户最终又把钱转存到另一家银行，比如救助银行。就在这一过程中，货币供应量增加额会超过最初注入的1000美元。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过程，让我们看一看表14-2列出来的交易序列。
救助银行的现金存款新增加了900美元。你的1000美元依旧存在阿卡姆银行，而另外某个人，比方说琼斯先生，在他的账户里也有了900美元。支票存款总额（这是M1货币供应量的一部分）增长了1900美元。在没有新印刷任何绿色纸片的情况下，银行系统里的货币总量增加了！
旁白 货币并不长在树上，而是靠存款扩张来增长！
增长还有继续下去的潜力。救助银行的经理必须把90美元屯到金库里，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有810美元的超额准备金可以外借出去。假设这些钱成功地借给了其他客户，并最终被存入了第三家银行，即恺撒银行。现在，一共有三个人账户里记入了存款，分别是你（1000美元），琼斯先生（900美元）和安女士（810美元）。这时，货币供应量增加了2710美元。
如果恺撒银行找不到借款人来借走它的729美元超额准备金，那么货币创造过程就在这一环节停止。通过存款扩张，最初注入的1000美元资金让货币供应量增加了2710美元。如果恺撒银行成功地把它所有的超额准备金外借出去，而这些外借的美元又被存入了其他银行，并且这些银行又进一步把它们各自的超额准备金借了出去——那么这个存款扩张过程就会持续下去，并将趋于接近某个最终数值。
这一最终数值为1万美元。若是我们把表格继续下去，一直计算到ZZZ银行，这就是我们最终将得到的数字。假如我们把表14-2中“总储量”那一栏所有的新增存款全加起来，一直加到最后一美元乃至最后一美分，我们会发现加总数值就是1万美元。这就意味着，在极限状态下，最初注入的1000美元能让整个货币供应量增加1万美元。
旁白 存款扩张乘数=1/法定存款准备金率
表14-2中只列出了一个例子，我们怎么能确定加总数值就是1万美元呢？幸运的是，有一个简单的公式，就是存款扩张乘数，该乘数即为法定准备金率的倒数。在上文举的例子中，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10%，即0.10，而0.10的倒数即为10。
想要知道货币供应量能增加多少，我们只需用初始货币注入量（此处为1000美元）乘以存款扩张乘数（此处为10）。瞧！1万美元的结果就是这么得来的。初始金额按照10的乘数增长了。（如果法定存款准备金率是5%而不是10%，那么结果会如何？此时，存款扩张乘数为1/0.05，即20。在极限情况下，注入1000美元的初始
资金，将让货币供应量增长20倍，也就是2万美元。这一结果不无道理，因为法定存款准备金率降低，就意味着银行有更多的超额储备供其支配，可以贷给他人。）
须注意的是，存款扩张乘数告诉我们的是极限值，也就是理论上货币供应量能增长的潜力数值。但是，银行并不是总能找到借款人来借走它所有的超额准备金，这些借走的资金也并不总像上文列出的序列那样，被存进另外的银行。现实生活中，存款扩张过程可能会远逊于扩张乘数所表明的结果，并且事实往往如此。
14.8 美联储作为监督者和规则实施者
我们已经在前面好几页上谈到了联邦储备银行，还没有好好地介绍介绍，现在让我们补上。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是美国的中央银行，于1913年根据一项国会法案建立。尽管从技术上讲美联储归其成员的各商业银行所有，但是实际上它是一家政府机构。它的委员会设在华盛顿，由美国总统任命，但需要听取参议院的建议并获得其同意。委员会有效地控制构成整个系统的12家银行的政策。我们看上去有12家中央银行，但这主要是为了做表面文章，这源于历史上大部分美国人曾经对东部人、华尔街大亨和身着条纹长裤与燕尾服的人充满民粹主义的猜忌。为了减轻这些猜忌，当时的决策者将银行分散到了全国。但是美联储实际上是单独的一家银行（设有分行），至少在20世纪30年代国会修改立法之后是这样。在12家地区银行中，任何一家的权力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其通过执行官和研究人员对政策制定所发挥影响力的大小。
美联储由于其制定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权力（不过处在国会制定的广泛限制之内），以及其扩大或缩小美元储备量的权力，其控制着商业银行系统的放贷活动、进而是货币的创造过程，这点已广为人知。美联储还决定什么可以算作法定存款准备金。从20世纪60年代起，法定存款准备金包括银行的金库现金和商业银行自己在本地区联邦储备银行的存款。
总而言之，你对私有银行无法无限地创造货币的猜想是正确的。首先，银行必须找到愿意来银行借钱的人，同时银行也愿意出借，而且这些人还要有能力让银行相信他们会按照约定还款。其次，每家银行必须在其准备金限制范围内运作。这种限制是政府施加的，用来控制银行放贷，从而控制其钱币创造过程。每家银行都必须依照法律规定持有准备金。正如我们所设想的那样，银行只有在拥有超额准备金，也就是说资金储备的数量大于法律规定其必须持有的最小量时，才能借出新的贷款进而创造货币。美联储有权增加或减少银行系统的准备金数量，或者增加或减少银行必须持有的准备金在其总存款负债中的比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的作用是限制流通中货币数量的增长，这似乎已经和通常概念上的储备金没有多少关系了，后者本是为了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提取所准备的。如今，法定存款准备金实际上已经不再承担多大的储备功能了，其主要是法律施加的一种限制，用于限制商业银行系统扩大货币存量的能力。
但是你可能会问，银行持有准备金以防备储户到银行“挤兑”的可能，这难道不是很有必要吗？毕竟，你存入银行的1000美元并非全部都乖乖保存在你的账户上。
备金。从20世纪60年代起，法定存款准备金包括银行的金库现金和商业银行自己在本地区联邦储备银行的存款。
总而言之，你对私有银行无法无限地创造货币的猜想是正确的。首先，银行必须找到愿意来银行借钱的人，同时银行也愿意出借，而且这些人还要有能力让银行相信他们会按照约定还款。其次，每家银行必须在其准备金限制范围内运作。这种限制是政府施加的，用来控制银行放贷，从而控制其钱币创造过程。每家银行都必须依照法律规定持有准备金。正如我们所设想的那样，银行只有在拥有超额准备金，也就是说资金储备的数量大于法律规定其必须持有的最小量时，才能借出新的贷款进而创造货币。美联储有权增加或减少银行系统的准备金数量，或者增加或减少银行必须持有的准备金在其总存款负债中的比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的作用是限制流通中货币数量的增长，这似乎已经和通常概念上的储备金没有多少关系了，后者本是为了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提取所准备的。如今，法定存款准备金实际上已经不再承担多大的储备功能了，其主要是法律施加的一种限制，用于限制商业银行系统扩大货币存量的能力。
但是你可能会问，银行持有准备金以防备储户到银行“挤兑”的可能，这难道不是很有必要吗？毕竟，你存入银行的1000美元并非全部都乖乖保存在你的账户上。这些钱大部分已经被他人借出。如果人们突然间由于某种原因失去了对一家银行的信任，想要把存款都以现金形式取出来，这家银行会无法兑现所有提款。如果多数客户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坚决要求提取存款，银行手头上没有足够的现金可满足客户需求。银行不得不破产，让所有顾客的存款化为乌有。如果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这种信任的丧失会波及其他银行，击垮银行系统中的大部分银行。
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美国实际上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金融恐慌（我们将在第16章讨论近些年的情形），但是其原因与银行准备金水平基本无关。在听到银行财务危机的传言时，银行的顾客不再冲去银行提取存款，因为现在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为他们的存款上了保险。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如果银行破产，其储户可以在几天之内从联邦政府的保险系统中获得赔偿。有批评者声称，1933年FDIC成立之时，其对银行为存款投保收取的保费额度太低；这样如果银行关门，FDIC为了赔付储户的存款自己也会破产。但是其存在中止了银行挤兑的现象；而没有了挤兑行为，银行破产现象也不再像原来那么多了。因此，FDIC收取的保费反而被证明是过多了。[1]FDIC这一机构的设立，可能是20世纪30年代制定的、稳定货币作用最大的一项改革措施。
自从20世纪30年代，充分的信任也改进了美联储的工作程序。美联储现在清楚地知道，不论银行持有多少数量的准备金，它都有责任适时为银行系统注入流动性。因此，通过从美联储获取额外通货，今天的银行可以满足任何对通货的需求，不管这种需求有多大。如果银行快要用完全部的准备金，联邦储备只需要借给银行
额外的准备金，并将借款银行资产组合中的部分资产作为担保。只要银行对额外的准备金有合理需求，就能享受这种借款特权，这让整个银行和货币系统在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时更加灵活，面对危机和暂时的混乱状况时也有更强的抵御能力。
[1] 如果政府帮助商业银行客户规避损失是可取的，那么联邦政府帮助储蓄和借贷机构的客户规避损失也同样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是这样的吗？这种保障存在的问题是客户失去了监视银行和存储机构的动力。客户的冷淡与监管部门的松散、懈怠（这种懈怠往往是由于议会成员偏向慷慨的选民而造成的），给20世纪20年代储蓄和借贷行业带来了严重的损失，而美国纳税人不得不为这场损失掏腰包。有人许诺说联邦储蓄与贷款保险公司（FSLIC）会支付储户的所有损失，但向这类政府性保险机构的注资，实际上却大都来自纳税人。正因如此，FSLIC在1989年被撤销。——译者注
14.9 美联储的工具
好了，美联储制定和实施具体的法定存款准备金制度。但是美联储实际上是如何扩张或紧缩货币供给的呢？建立法定存款准备金制度的职权是最有力的手段，也为其他很多手段提供了基础。
旁白 存款准备金率是作为既定的银行游戏规则来使用的。
但是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调整，通常被美联储的官员看成不够得力的武器，还可能为银行系统带来混乱。毕竟，银行家必须竭力达到存款准备金的要求，因此准备金率的变化可能会让银行生意更加难做。因此美联储更愿意让银行家把法定存款准备金制度当作既定的游戏规则，而通过其他方法改变银行系统中的准备金总量，具体地讲，就是通过改变贴现率或者进行公开市场操作。对这两者而言，联邦储备银行创造和灭失准备金的方法，和商业银行创造和灭失货币的方法一模一样：通过扩张或紧缩贷款。自2008年起美联储一直在支付储蓄利息，现在改变储蓄利率成为美联储的又一手段，可以靠此控制流通贷款的数额。即使银行拥有大量剩余储蓄，如果它们将资金存入美联储可以获得更多利润，这些储蓄很难以贷款的形式进入更广阔的经济领域。
14.10 贴现率
旁白 贴现率：美联储向银行短期贷款收取的利率。
美联储可以直接把贷款发放给商业银行。毕竟，它是公认的“银行家的银行”，或者说是“最后的贷款人”。如果一家银行难以满足存款准备金的要求，或者情况更糟，发生了银行挤兑的现象，美联储会为银行提供其需要的流动性，以让银行能够满足储户的需求。如果银行向美联储借款，美联储会收取贷款的利息。其利息率被称为贴现率（discount rate），这是美联储向银行收取的短期贷款利率。美联储的做法是在银行的账目上记“贷”，换取银行的借据或银行资产中其他人的借据（例如政府债券），就像商业银行借款给顾客一样，银行通过创设一笔存款余额（deposit balance）的方式借钱给顾客，换取顾客的借据。
旁白 贴现率下降（上升）会提高（或降低）国家货币供给量。
如果美联储愿意，它可以通过改变贴现率增加或减少银行系统的准备金总量，从而增加或减少经济体中货币供给的总量。具体地讲，如果美联储降低贴现率，那就会鼓励银行从它那里借钱，增强它们在商业市场投放信贷的能力。相反美联储提高贴现率就会抑制这种行为，因为直接从它那里借钱的成本变高了。提高贴现率会降低商业银行发放更多贷款的意愿，因此就会降低货币供给总量。
旁白 在联邦资金市场中，银行常常向同行借取短期贷款。
但是贴现率可能更多的是一种象征，而不是真正的调配手段，因为美联储对于愿意放款的银行很挑剔。美联储的官方政策是应对特殊情况，而并非把钱借给任何愿意支付利息的银行，其表现更像是一位严厉的长辈，而不是追求利润的放贷人。美联储给商业银行借款更像是一种少数人才能享有的特权，而不是银行家普遍享有的权利。相应地，银行大部分的短期借款不是来自向美联储的贴现，而是通过在所谓的联邦基金市场上向其他商业银行的拆借。
14.11 公开市场操作
美联储很少改变法定存款准备金比率，也较少调整贴现率。它用来操控全国货币供给最常用的手段，是在所谓“公开市场操作”中买卖美国政府债券。
联储目前持有的已经发行的政府债券价值接近3万亿美元。当它通过政府债券的中间交易商购买债券增加自身持有量时，它会根据购买量开具支票；相应便增加了新的负债，其价值与购买债券增加的资产价值相当。这些支票被（其收取人）存入商业银行中。当商业银行把这些支票存入[1]其联邦储备银行时，它们就被贷记了其储备金余额的增加。
旁白 美联储试图通过大量买入或出售美国债券直接影响其他利率（尤其是联邦资金利率）。
在2000~2003年，我们经常能够听到新闻节目主持人宣布“美联储今天降低了利率”。这种叙述方式多少会造成一些误导。美联储唯一直接设定的利率是贴现率，但它通过设定某种动态过程，确实可以设法降低整个经济体中的利率，不论是银行间的拆借利率（即联邦基金利率），还是汽车贷款、房屋按揭、商业贷款等的利率，靠的就是公开市场操作。如果美联储的决策者决定降低市场中的一般利率，他们可以通过大量买入债券间接实现这个目的。例如，美联储可以从与它有着良好关系的大证券交易商（也包括大型商业银行）那里，尝试买入1000亿美元的美国政府债券。它怎么让比如说40家的交易商上钩呢？方法是与它们分别签订合同，并询问其愿意出售这些证券的价格。美联储会以这些价格（当然从最低的开始）陆续买入美国政府债券，直到买够1000亿美元为止。
旁白 美联储购入债券后，银行获得现金。M1上升、利率下降。
这里的逻辑十分简单。美联储收到债券，券商总共获得1000亿美元，他们会把这些钱存到商业银行系统中。那么现在银行系统中的准备金总量增加了1000亿美元，这就带来了几百亿美元的超额准备金。银行家会用这些超额准备金做什么呢？向家庭、企业和其他人发放新贷款。但是银行家怎么促使我们贷款呢？通过降低商业银行的利率。（所有的需求曲线都会下倾，包括贷款需求！）利率下降，就会有更多的贷款借出，那么货币供给总量就会趋向上升。简而言之，美联储大量购买债券，为商业银行增加了等量的储备金，这让商业银行能够通过降低利率，借出更多贷款。总体影响就是M1货币供给量上升。
旁白 美联储售出债券后，银行获得债券，美联储获得资金。M1下降、利率上升。
整个过程反过来也可以。事实上，从2004年夏美联储开始“提高利率”。为了达到目标，美联储把其已有资产组合中的一部分政府债券，卖给那些出价最高的券商，这样美联储就从银行收回了准备金。例如，美联储出售价值10亿美元的政府债券，债券最终会到大众手上，他们用支票向证券中间商购买。交易商接着用支票给美联储付款，于是支票被支取银行的准备金账户上就会被扣除同样的额度。这样，债券分散到了整个经济体中许许多多的人和组织手中，10亿美元流入美联储，这些美元现在退出了经济体的流通。这将会使M1货币供给量减少，因为它使银行系统的准备金总量减少了一部分，迫使银行缩减贷款净额降低负债，从而整体提升了整个经济体的利率。
然后在2007年夏天，美联储再一次回到它的“降低利率”政策，试图增加货币供应和推动总体消费。回顾表14-1，我们可以发现，最近几年里美联储不但购入债券，还购入了几万亿美元抵押支持债券，M1在很大程度上得到扩张。
[1] 原文为forward，其实是存入。记住，美联储规定银行金库中的现金和其在联储中的存款都算作准备金。——译者注
14.12 货币平衡
从理想上看，美联储作为国家货币体系监管部门，其目的是保持货币供给量与需求量的平衡。[1]在本书第1章作者便强调了平衡在经济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因此本书中提到的问题（往往可分为宏观和微观两个方面）力图突出对经济活动均衡性的强调。简而言之，经济学思维促使我们意识到尽管可能存在宏观性问题，但最终这些问题都要从微观角度进行解答。
人们得到的激励和获取的信息非常重要，既能够引领在市场中他们开展与他人相协调的活动，也可能使他们做出错误选择导致失衡。货币体系在任何发达经济中都占据中心地位，货币单位是联结交换关系的纽带。货币本质上不是“中立”的，因为货币扮演的是经济活动中所有交换关系的纽带。如果货币体系失衡，则会影响经济体系的交换模式和生产。[2]从货币失衡的角度来看，货币政策（有美联储负责制定）的目标应当是通过保持货币供给与货币需求的平衡实现货币的中立。
旁白 货币失衡：货币供给量与货币需求相等，因此货币价值保持稳定。
这将产生价格平衡的局面，即零（或低）通货膨胀或紧缩。换句话说，就是会保持货币购买力的稳定性。同样重要的是不会产生各种价格扭曲，不会出现系统性的货币计算错误、不可持续的繁荣景象和不可避免的经济萧条。
[1] 有关货币均衡理论的讨论，请参看史蒂夫·霍维茨所著的《微观基础和宏观经济学》（纽约：Routledge出版社，2000）第65～103页。霍维茨系统性地追溯了货币均衡理论的基本观点，包括瑞典经济学家克努特·维克塞尔和纲纳·缪达尔、奥地利经济学家米塞斯和哈耶克，还有众多现代经济学家如利兰·耶格尔和乔治·塞尔金等人。从这个角度看，尽管宏观经济平衡问题存在诸多诱因，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货币供给与需求的不平衡。过量供给将导致通货紧缩。塞尔金用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在经济向好时期（生产力增强），通货紧缩并不会产生太大损失，但是在经济萎靡期却会造成致命打击。塞尔金建议货币管理机构依据生产力标准而非物价水平稳定性来制定货币政策。请参看塞尔金所著Less Than Zero：The Case for a Falling Price Level in a Growing Economy（伦敦：IEA，1997）。
[2] 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读者要明确区分货币单位和货币系统。货币如果不中立将导致货币系统失衡，对经济产生致命的打击。因此，货币政策的目标之一便是实现货币中立，从而减少过度供给或过度需求带来的潜在破坏。货币单位和货币系统间的区别与法律同法律体系的区别类似。法律总是偏向于某一群体，因此永远是非中立的，而法律体系则应当尽可能地保持中立。当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人治过渡到法治对经济体系的发展至关重要。
14.13 但是是谁真正做主呢
如我们所说，公开市场操作是货币管理的主要手段。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是由管委会中的7名成员和12名联储分行行长中的5名组成的一个特别委员会，该委员会不断决定着货币管理的方向。其管理货币供给的有效性，是美联储的拥护者和批评者长期争论的问题，这些人当中既有经济学家也有政客。
主要问题有两个。一个是政策的制定：美联储是否设定了合适的目标？它是否试图做它应该做的事情？另一个是政策的执行：美联储是否有效地达成了自己制定的目标？这两个问题当然是相互联系的，因为明智的决策制定会预先对操作可行性有一个现实的评估。当一支橄榄球队在最后一节比赛中还大比分落后时，该队教练命令采取长传而不是突破战术；如果球队四分卫投球超猛，但所有接球的球员都是容易丢球的“黄油手”，那么这个战术就是一个糟糕的决策。当心教科书所谓的“忽略执行问题，假设对手没有自己的计划”，这就如同在黑板上演练橄榄球比赛一样。
旁白 动机和知识问题。
有一种过于简化的设想，认为美联储有一个货币刹车和油门，可以迅速而确定地调整货币存量，就像你在开车时减速或者加速一样。货币管理可能更像是在驾驶由一队倔驴拉的车，有时即使你坚决地命令它停止，它也不会停下来。让事情更糟的是，车里的后座上还坐着一群喋喋不休指手画脚的人，其中一些对大吵大嚷地自说自话毫不在乎，甚至想要从赶车人手里抢过缰绳。正如我们将在第15章中看到的，货币系统的管理是一项艰巨而又细致的工作，而且往往会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沉重后果。但是我们也将看到，对于经济系统的整体运行来说，这是一项基础性的重要工作。
简短回顾
货币是通过降低交易成本增加财富的社会制度，这让人们能够根据自己的比较优势进行更加充分的专业化。当人们愿意在交易中接受某事物，仅仅是因为其他人也愿意在交易中接受它，那么社会中的这种事物就起到货币的作用。
在当今的美国，狭义的货币存量（M1）是银行系统之外的通货总额加上金融机构的支票存款。若把储蓄账户存款和其他资产也计算在内，则会得到更为广泛的衡量工具：M2货币供给量。
各银行只持有其客户存款的一部分，持有比率根据美联储的设定的法定准备金比率而定。超出部分通常被称为超额准备金，通常被银行借出去以获取利润。
存款扩张将导致货币创造。银行将其超额储备外借出去，而这些资金被存入其他银行，所以银行系统中的货币总量增加，货币供给扩张。存款扩张乘数（等于存款准备金率的倒数）为注入的资金能在银行系统中扩张多少倍提供了一个上限。
当银行准备金达不到要求时，美联储会向其提供短期贷款，收取的利息即为贴现率。（银行也可以在联邦资金市场上用联邦资金利率进行拆解。）
联邦储备系统的管理人员有责任调控货币存量的大小。美联储通过从事公开市场操作来调控国家的货币供应量。此时，美联储或是购入、或是售出大量债券。美联储若购买债券，银行储备则会上升，货币供应量也趋于增加；同理，美联储若售出债券，银行超额储备就会减少，货币供应量也会下降。在这两种情况下，美联储都通过这一系列程序控制利率。通过改变其向银行支付的储备金的利息，美联储还可以控制银行贷款意愿的强烈程度。
货币均衡可能是一个理想的政策目标，但存在种种知识上和激励上的问题使它在现实生活中难以实现。
有人认为货币必须有某种实质性物质（如黄金）作为后盾，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货币只有在被接受作为交易媒介时才具有价值。有限的供给和供给会持续有限的信念，是保证任何有效的交易媒介持续被人们接受的必要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