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
我以时物文理哲。
—— 《黄帝阴符经》
大众考察了天地的现象与次序,
就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很神圣,
但智者却洞察到,
事物时时都在变化与发展当中。

这句里的“时物”一词现在不太常用了,但它在古代却是一个常用词。大诗人们也经常使用这个词儿,主要是时节景物、物品的意思。比如:
白居易:
“ 时物感人情,忆我故乡曲。”
王安石:
“ 感时物兮念汝,迟汝归兮携幼。”
杜甫:
“ 操纸终夕酣,时物集遐想。”

北宋著名诗人王令:
“ 时物固有然,盛衰信难概。”
意思是,虽然那些事物有模有样的,但这封信却无法说清楚在时间里它们是如何兴盛与衰亡的。
无独有偶,元朝道士长筌子写的词中也表达过与王令诗句相类的内容,但意蕴更为深远:
“更叠翠山屏如悄,时物笔难传。
谁能悟,韶华不久,人世非坚。”

天地的文理,
即规则与次序是有常可循的;
时物的文理,
即规则与次序是无常多端的。
按“注评”中李荃的说法,就是大众认为天地造就的都不可改变,无可奈何,而道中之人则随机应变,与时俱进。

所以,那些知道天文地理并把其教条化的人是愚蠢的,只有那些知道规律并灵活运用到现实社会中的人,才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因此说,知识可以用来比较,
但智慧并不能用来比较,
知识可以被学习,
但智慧并不能被传授。
一些所谓拥有世界范围知识的人,他们那些知识像灰土一样落满、累积在意识的镜子上面,丧失真实反映的能力,并不能清晰反映现实国情,从而采取有效行动造福于这个社会——他们只是一个传话筒。

现在,我们讲一个庄子讲的关于列子的故事吧!
郑国有一个叫季咸的人,能知道人的生死、存亡、福祸、寿夭,并且预言这些事情将会在某年、某月、某时、某日发生,所谓料事发神。
郑国的人见了他,都赶紧躲开了,生怕被他看出来。列子对季咸心醉不已,彻底着了迷,就回去找师父壶子。
列子对壶子说:
“我以为师父所修的道是最高的道术,现在我看到更高的道术啦。”
壶子说:
“我教给你的只是理论,还没有传给你实质性的东西,你怎么可能得道呢。你让那个季咸来一趟吧。”

第二天,列子带着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就对列子说:
“你师父快要死了,只有十天时间了。”
列子听了很害怕,哭湿了衣衫,去告诉壶子。壶子说:
“刚才我给他出示了地象,封闭而没有萌发生机,你让他再来。”
列子带季咸再来见壶子,出来之后,季咸对列子说:
“真是幸运啊,还好你师父遇到了我,他的病有好转的迹象了。”
列子赶紧把季咸的话转告了壶子,壶子说:
“刚才我给他出示了天象,并从脚跟发动了生机,你让他再来。”
列子带季咸再来看壶子,出来之后,季咸对列子说:
“你师父的象总是在变化,我看不清楚。等他安定下来,我再来看吧。”

这一次壶子对列子说:
“我给他出示了天地阴阳之气相互旋转的冲和之象,是一种源源不断的生机,你让他再来。”
这一次季咸来了之后,还没有站定就神色大变,转身就走,很快就不见了,列子追都追不上。
壶子对列子说:
“这一次,我没有展示任何象,我回到了我的根性,完全虚静,我漂浮在宇宙的波流当中,我没有任何意图和方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啦。所以,他只好逃走了。”
这时,壶子就是浑沌的化身。

《阴符经》开宗明义就讲“观天之道”和“执天之行”,两者无间结合,才能“尽矣”,后世的王阳明“心学”讲究的也是“知行合一”,强调的同样是道上走,事上见。
有一位大学者,携带着很多书籍,准备乘坐渡船到对岸去。
大学者问划船的人,
“你有学过经典吗?”
那个船夫回答说:
“没有,我没有时间。”
大学者说:
“你人生的一半已经浪费掉了。”

然后,突然间起了一阵暴风雨,小船剧烈摇晃,随时都会沉下去。
船夫说:“教授,你会游泳吗?”
大学者非常害怕,全身冒汗,说:
“不会。”
船夫说:
“那么你的整个人生都浪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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