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大妈在喧闹的街头安静卖鞋。 制图/许曼婷
柏大妈今年62岁,个子不高,精神很好。她是湖北枣阳人,两年前为了照顾刚出生的孙女从老家来到深圳。由于习惯了忙碌,在都市里也闲不下来,在照顾孙女之余,柏大妈就做童鞋,主要给小孙女穿,剩下的就拿到外面出售。每到周末,吃过晚饭,她就到闹市来摆一两个小时的地摊,出售自己手工缝制的千层底小童鞋。
一个小竹篮,一个小马扎,还有身前四五双五颜六色的小鞋子。闹市中的柏大妈一边纳鞋底一边卖童鞋,安静而沉默,和附近的吆喝声和混杂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柏大妈制作的童鞋分为两种,一种是千层底,一种是软底。千层底童鞋一般是给一到三岁的孩子穿的,而软底鞋则是给一岁以下的孩子穿的。
柏大妈介绍,如此区分有一定讲究:一岁以下的孩子不会走路就穿软底鞋,软底鞋颜色鲜艳,上面还绣了花,按湖北老家的说法,既可以保护孩子的脚又可以保孩子平安;千层底的硬底鞋则是给学走路的孩子穿的,这种鞋结实透气,不烧脚,孩子穿上不会脚臭,可以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得端正,站得挺直。
柏大妈做的千层底布鞋鞋底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柏大妈的做鞋技艺是湖北枣阳世代相承的传统做法。鞋底和老北京布鞋一样是千层底,先做好鞋样,然后用废旧的布刷上面糊,反复多次,浆硬后蒙上软布,再一针一针地纳,做好鞋底后才缝上鞋面。鞋子虽然很小,拿在手里却能感觉到鞋底的厚实。柏大妈说:“这种鞋孩子穿起来不烧脚、不出汗,很舒服,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纳千层底是一个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活儿,鞋底每一寸都要缝紧。记者看到,鞋底上针脚密密麻麻,显示了柏大妈的用心。柏大妈说,要来回纳好几千针才能做好一个小鞋底。因为是空余时间做鞋,一双鞋底就要纳两天时间,柏大妈一般三天才能做好一双千层底的小童鞋。
柏大妈说这做鞋技艺是上一辈老人传下来的,她学会以后略加改进。但是基本的浆鞋底样、纳鞋底的做法都没有变。
柏大妈说,三十年前儿子出生后,她就学着给他做鞋穿,儿子就是穿着这种千层底布鞋长大的,现在孙女的鞋也是她做的,“希望以后能给第三代做。”柏大妈的儿子说,自己穿着这样的鞋子长大,看着小布鞋回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现在女儿穿的鞋,将来也会变成她童年的宝贵记忆。”
柏大妈的鞋子一律三十元一双,一个晚上只能卖一两双。她说:“三天才能做一双,卖鞋挣不了什么钱,是自己以前忙惯了,又不会打牌跳舞,所以就在带孙女的空闲时间为自己找点事做。”因为周末晚上不用带孩子,所以她就选择周末晚上出来摆摊。
附近居民对于这种传统手工鞋表示很认可。开药店的王先生说:“多少年过去了,针线活已经少有人去做,大家都没时间,谁也不会花三天做一双鞋了。以前妈妈在灯下给我缝补衣服的样子也成了永远的记忆。”
刘女士的孩子两岁,因为觉得小布鞋穿着舒服透气,她在柏大妈这里预定了两双千层底布鞋。她告诉记者,小小的布鞋虽然看起来土气,穿起来却轻便透气。路过的张大姐也很喜欢这种手工做法,她感慨地说:“鞋子很漂亮,一针一线都是实实在在的,只可惜现在会做的人不多了。”(记者 黄平庆 文/图)
地点:民治苹果园公交站附近
手艺:纳千层底布鞋
伴随着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转换,传统的手艺在历史上被渐渐取代,退居到非主流的角落是必然的。相信没有人愿意只能穿着长辈纳的千层底、剃着两块钱的头、嚼着五毛钱的冰棍,我们仍然是讴歌现代生活的,因为它给了我们更多的选择和乐趣。我们要提倡的是,在城市空间给传统手工艺留一隅空间,无论是从现实需求还是文化价值角度来看,传统手工艺都有着不可取代的价值。
从现实的层面来说,手工艺产品制作过程中的材料、工艺和形态等方面的专门知识,器物的选择、使用、维护、保存等的社会生活常识,以及与之有关的品质、规格、配置和传说故事等方面的内容,无论是通过父子、师徒还是作坊哪一种方式来传递,都蕴含了系统的知识,就像柏大妈纳鞋底时上浆、走针、缝面过程,看似简单,其实是江汉平原无数妇人世代经验的积累,蕴藏着“不捂脚”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