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锡作成锡制品后表面润泽亮丽。花锡表面的花纹,与现在一些白铁皮的花纹有些类似,锡匠按其表面晶状及纯度不同,又依次分为“芭蕉花”、“颗颗花”、“苍蝇翅”和“豌豆花”。芭蕉花锡料表面晶状呈芭蕉状,颗颗花成粒状,苍蝇翅呈细密网状,豌豆花呈圆饼状,大小如豌豆。另一种含铁质多,色泽灰黄,坚硬而性脆的锡料被老锡匠称为“硬头黄”, 硬头黄价廉品质差,外观有些像“脆铅”,为了牟利,常被人用作以次充好的添加成分。
锡器大多数是打成的,但仍需借助少量浇铸工艺。个别造型特异的锡器,浇铸的成分多,而打制的成分少。许多时候,打制锡器的原料往往是可以回炉重打的残旧锡器。实际上,人们看见的锡器,可能是若干代锡器再造后的转型。
有了原料,先得倒(熔铸)成锡板。倒锡板时扯动风箱,先在坩埚里把旧锡化成锡水,用两块平整的石板,各糊七八层水纸,将有纸面相对,中间根据所倒锡板的形状,以麻绳圈成一圈,两端留开口,锡料熔化后,沿着石板缝隙与麻绳开口处倒进所圈定的透气空间,冷却成为厚几毫米的板材,便于随时取用。倒锡选用麻绳与民间小作坊土制的米黄色水纸,是因为麻绳与这种纸都具有耐高温、不怕暗火的性能。锡板的厚薄,也可以用麻绳的粗细来控制,要厚的用粗麻绳,要薄的用细麻绳。一般熔锡一次,至多烧糊水纸表面一层,若用其他纸张衬底,则会几层纸一并烧糊,既浪费,又窝工。而当时水纸本身,也是极为廉价普通的纸张,近数百年来直到本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南方的城乡一直都有制作与销售,取用十分方便。时至今日,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南方小场镇,这种纸张仍未绝迹。锡板倒好以后,接下来就可以制作器皿了。
作器皿的时候,剪下大小合度的板材,锤打成相应尺寸的锡片,并卷合成想要的形状,用焊锡将接缝处焊牢,这样主体就立了起来。有盖、执、流或耳、足等附属部分的器皿,则应把这些部分也做好。附属部分的制作与主体的制作是一个原理。比如锡壶上“流”的制作,是先将两块锡片分别在坫板上锤打成流的纵剖面的凹形,得到一个流的两半儿,然后再将这两半焊接起来,就得到了一个壶嘴的整体,这流就算做好了;而器皿盖子或别的部分的制作,同样是依照器物的不同形状与尺寸,如法炮制。也有好些器皿的附属部分由一次浇铸而成,比较常见的是一些器皿的耳、足和盖钮以及其他需要一次成型的部位。其制作手法通常是事先用石材雕好常用的模,把熔化的锡水倒进去,浇铸成想要的形状,冷却后打开,把多余的毛边磨光剪去以备用。主体与附属部分既已成型,便可以根据具体器物的需要,把两者焊接起来,形成整体,尔后开始敲敲打打,直到器壁均匀,表面平整合度为止。
虽说俗话有“热打铁,冷打锡。”但打锡壶也并非决不动火。由于锡的熔点不高,当时的锡匠在焊缝及连接器皿附属部分的时候,多半只需要用纸捻就足够了。用的时候,把纸捻吹成明火,用过以后将纸捻恢复成暗火,既节省又便于随时取用。熟练的锡匠用一根一尺来长的纸捻,大概够焊三把锡壶。器皿焊好、冷却并锤打平整之后,便可以进行最后一道打磨工序了。
“三分做,七分磨。”打磨的时候,要用熬化的松香,将锡器粘固于脚踏驱动的转盘的中心轴上,并使其旋转起来。先要根据器物的形状,选用适合的名为“锡旋”的特制刀具,修去锡器表面凹凸不平的地方,再用南方常见的一种纤维粗糙的“芨芨草”(又名枳机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叶子狭而长,花淡绿色。生长在碱性土壤的草滩上。可以作饲料,又可以编织筐、篓、席等。)反复打磨,除去锡器表面的焊迹和锤痕,最后再用棉布抛光,直到锡器表面平整柔滑,光可鉴人。打磨完了之后,用微火略一烘烤,或轻轻敲击,锡器便会从松香上面脱落下来,这时候,一件熠熠生辉的锡器,就在锡匠又粗又黑的手上诞生了。
为了使锡器表面受到保护,晚清以来,流行用“火金漆”漆饰锡器的表面。火金漆是由密陀僧加土子、光油熬制成的,漆在物体上粘得牢,能速干,往往用于金属表面,漆得好的,历久弥新。古时佛像,就有不少为节约成本,是贴锡上火金漆的。掌握火金漆的配比全凭经验,密陀僧、土子加得过多,干得太快,漆工不易操作;加得太少,干得太慢,漆水下流则上下不匀。一些历时百年左右的锡器,现在看上去并无多大变化,全凭火金漆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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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本文节选自《说锡器》一书,作者维微,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
维 微 生于1963年9月,成都人。号九子半生,斋名七丈山房。书画家、鉴赏家,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四川省诗书画院特聘美术师,四川省中国画学会副会长,《巴蜀画派》杂志编委,《画说天下》杂志编委、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