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鱼子酱品牌(三)世界第一美食说不清的历史和道不明的未来

鱼子酱品牌(三)世界第一美食说不清的历史和道不明的未来 卡露伽鱼子酱
2019-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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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与你一起分享鱼子酱的故事~

美国,迪克曼和汉森的血脉没有枯竭,只是化身为一家新公司。

 

1980年,罗曼诺夫鱼子酱公司卖给了易洛魁品牌有限公司,一家拥有多条产品线的大型食品生产商。迪克曼和汉森家族在美国的分支原本希望新东家能够加大投入,重振在鱼子酱界的威望。没想到,易洛魁却做出了让罗曼诺夫面对低收入消费人群的决策。

 

改换了门庭的罗曼诺夫渐渐沦落为廉价的魴鱼鱼卵的批发商。这种灰白色的鱼卵在添加了色素之后,外观上酷似鲟鱼子酱,但吃起来黏答答的,跟燕麦粥差不多。罗曼诺夫的堕落令阿诺德·汉森—斯图姆再也看不下去了。

 

作为迪克曼和汉森家族的继承人,汉森—斯图姆在1976年罗曼诺夫被高露洁收购之后就一直是新公司的掌门人,但在公司被再次出卖的4年后,他决定自立门户。他为自己的公司起名为汉森鱼子酱公司,办公地点设在新泽西州伯根费尔德的一座铁道旁的小仓库里。汉森—斯图姆坚信高质量的鱼子酱能打开美国的小众市场,他以汉森命名就是希望能把家族的传奇发扬光大。



施沃德菲格给了我汉森—斯图姆的电话号码,但是当我拨通电话时,感觉对方并不想谈有关汉森鱼子酱的事。他婉拒了我,说他正在谈一笔进口大量里海鱼子酱的交易。这笔交易持续了几个月,最终他同意让我来伯根费尔德见他。本来约好了上午见面,结果他又电话通知我要取消,可是我已经买好了去新泽西的机票。我出现在门口时,汉森—斯图姆想躲也躲不掉了。

 

汉森—斯图姆让我进了他的办公室,给我看迪克曼和汉森公司的史料。他最得意的收藏品是一罐有年头的“三明治鱼子酱”,19世纪末,迪克曼和汉森公司正是靠这种价格低廉的美国本土产鱼子酱打开了美洲大陆的市场。办公室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鲟鱼的构造图、俄罗斯鱼子酱工厂的照片以及汉森鱼子酱包装的设计图,还有就是他的祖辈们的油画肖像。

 

汉森—斯图姆告诉我,迪克曼和汉森家族仍然在世的后代不止他一个,但只有他仍从事鱼子酱行业。他的女儿曾经在公司待过一段时间,令他失望的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其他职业。当我见到汉森—斯图姆时,他已经接近退休年龄。生意上的压力令他比同龄人显得苍老,他说他之所以挂着先辈们的肖像,是希望每天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能够让自己坚持下去,不至于让迪克曼和汉森的血脉失传。



算起来,汉森—斯图姆是罗曼诺夫的第三代传人。他的叔爷费迪南德·汉森于1886年来到美国,创办了罗曼诺夫,向特拉华的渔民传授如何制作鱼子酱。费迪南德失去了继承迪克曼和汉森公司的机会,即使在美洲鲟鱼资源枯竭之后,他仍然留在美国。他把罗曼诺夫打造成美国最知名的鱼子酱品牌。在设计商标时,他选择了一个俄罗斯哥萨克人和哈布斯堡鹰的图案,代表了俄罗斯美食与德国市场化运作的联姻。

 

二次大战后,他把公司交给了外甥贡特尔·斯图姆。为表忠心,贡特尔·斯图姆在自己的姓前面加上了汉森,使迪克曼和汉森家族之名得以延续。贡特尔退休后,他的儿子阿诺德·汉森—斯图姆接班,成为罗蒙诺夫的第三代掌门人。当汉森—斯图姆于1969年宣布将罗蒙诺夫卖给里维亚纳食品公司时,其余的家族成员均表示反对,但他们却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决定。

 

作为出让协议的一部分,汉森—斯图姆继续负责罗蒙诺夫的具体业务。但是他很快就察觉到,在一个大企业的环境中,他的地位渺小,几乎没有什么决策权。随着罗蒙诺夫与伊朗鱼子酱供货商希拉特公司的关系不断恶化,1977年,高层作出了不再与希拉特续签供货合同的决定。这一决定改变了罗蒙诺夫的命运,标志着它退出了高端鱼子酱市场。

 

从此,罗蒙诺夫开始贴牌销售所谓的“大众消费鱼子酱”,其实就是来自冰岛的魴鱼鱼卵和来自北太平洋的大马哈鱼鱼卵。虽然汉森—斯图姆坚持保留下少许鲟鱼子酱业务,但接踵而来的伊朗革命断绝了所有鱼子酱来源。1980年,当高露洁决定将罗蒙诺夫卖给易洛魁品牌时,汉森—斯图姆彻底丢掉了在罗蒙诺夫的位置。



汉森—斯图姆不愿看到罗蒙诺夫沦落为一家出售山寨鱼子酱的公司,于是萌发了另起炉灶的念头。但是,在现实面前,他也不得不作出让步。在他看来,传统的鱼子酱概念已经被打破,至少在美国,无论是鲭鱼卵还是马哈鱼卵,任何一种鱼卵都可以被称作鱼子酱。创办汉森鱼子酱公司后不久,汉森—斯图姆就开始寻找能够廉价出售的鱼子酱替代品。

 

他前往密西西比河流域,教那里的渔民如何用匙吻鲟鱼卵制作鱼子酱。匙吻鲟不仅是鲟鱼的远亲,鱼卵的质量也远胜于魴鱼卵,但汉森—斯图姆很清楚,这种鱼卵的口味和口感是无法跟鲟鱼卵相提并论的。和费迪南德一样,汉森—斯图姆做梦都想卖真正的美国鱼子酱。太平洋的白鲟鱼子酱丝毫不逊色于里海的奥斯特拉鱼子酱,但问题是,美国的野生鲟鱼资源已基本枯竭。在美国,鲟鱼已被列为濒危保护动物,出售本土产鱼子酱是非法行为。

 

华盛顿州的一名银行出纳是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的人。1990年,哥伦比亚河畔小镇美元角的这名出纳正在清点存款,她发现一家汽车旅馆送来的钞票上有红色的染料。几天前,附近的一家银行刚刚遭到两名持枪歹徒的抢劫,她立刻将这些钞票与抢劫案联系起来,因为银行为了防盗会在钞票中夹有染料包,一旦爆破,钞票上就会染上红色印迹。

 

联邦调查局随即对这家汽车旅馆展开调查,锁定了两名当月住店的嫌疑人。这两个人不仅坚持要用现金付账,而且拒绝让服务员打扫房间。他们的行踪令联邦警探们感到很迷惑,每天早晨天不亮,他们就开着皮卡离开旅店,皮卡后面还拖着一艘快艇。

 

一天,其中一名嫌疑人往旅店外面的垃圾桶里扔了一件东西,是一只装盐的空纸箱。第二天,警探们跟踪嫌疑人来到当地的联邦快递办事处。等他们离开后,警探检查了快递邮件,发现包裹是发往新泽西伯根费尔德的。联邦快递的工作人员说,这两个人定期来此发快件,身上总是有一股鱼腥味。至此,警探们认定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银行劫匪。

 

原来他们是两个鲟鱼盗捕者。过去的5年中,这两个人非法捕捞了数百条鲟鱼,擭取了三千多磅白鲟鱼子酱,并将它们通过联邦快递发给新泽西的汉森—斯图姆。经过19世纪的鱼子酱淘金热,白鲟的数量急剧减少。虽然20世纪初实行了禁捕,但这一物种并未出现反弹迹象。不过,在太平洋沿岸仍有一些鲟鱼出没,美国政府允许开展竞技钓鱼活动,无论什么人都可以使用鱼竿垂钓这些大鱼,但严禁买卖。



当汉森—斯图姆无意中看到大部分垂钓者将鱼卵扔掉时,他不禁想起他的祖先于1873年第一次来到新泽西时见到的情景。他私下里找到两个愿意把鱼子酱卖给他的垂钓者,教会他们如何制作鱼子酱。不久,他便收到了通过快递邮来的大批珍贵的白鲟鱼子酱。

 

汉森—斯图姆知道公开出售白鲟鱼子酱是犯法的,于是他贴上了奥斯特拉鱼子酱的标签。由于这些鱼子酱的质量明显好于市面上的流通货,他成功地以六百美元一磅的价格出售给了纽约的彩虹屋和华道夫酒店这样的大客户。根据这一价格,汉森—斯图姆收到的三千多磅鱼子酱至少为他赚取了近两百万美元的利润。

 

联邦调查局将此案移交给了国家海洋渔业执法部门,后者很快就查明汉森鱼子酱公司是这起案件的罪魁祸首。感觉到情况不妙,汉森—斯图姆连忙把资料柜中所有可能成为犯罪证据的账本和文件都找了出来。他没有销毁这些证据,而是将它们藏在了一名雇员的汽车后备箱里。但是,汉森—斯图姆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执法人员的监视之中,这些证据很快就被截获。最终他被送上了法庭,除了盗捕鲟鱼和非法出售鱼子酱,他还多了一个转移证据和制造伪证的罪名。

 

当我向汉森—斯图姆问起这起案件时,他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我们以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法律的,但在法庭上却无法证明自己,”他说。他竭力为自己辩护,但却无法向法官解释他为什么付钱给两个陌生人,多次把钱汇往同一个邮政账户。

 

汉森—斯图姆最终被判18个月监禁。他受到的惩罚显然比预想的要轻,法官将盗捕的指控从重罪降格为轻罪。这在美国是通行的做法,大多数法官都认为针对野生动物的罪行不足以判处更长的刑期。结果,汉森—斯图姆最主要的罪名还是因为他涉嫌扰乱司法公正,他和汉森鱼子酱公司被判处两万美元的罚款,只占他非法出售鱼子酱所得的百分之一。

 

就连汉森—斯图姆极力维护的汉森家族的名誉也没有遭到太大损害。1996年,他刚一出狱就宣布汉森鱼子酱公司在老地方重新开张。随着廉价的俄罗斯鱼子酱大量倾销到美国,汉森—斯图姆知道还有大把的钱可以挣。(待续)


卡露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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