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尼耶餐厅广告
回到上世纪20年代初，那时候法国还没有一家鱼子酱商店。埃米尔·普尼耶接手了父亲留下的一家小餐厅，他靠养殖生蚝一步步将生意做大，吸引了全巴黎的有钱人和美食家。普尼耶餐厅打出了“吃遍海中鲜”的广告语，为了让这个口号名副其实，埃米尔决定将鱼子酱涵盖进来。
他在法国西南部组建了捕捞船队，因为他发现纪龙德河谷生活着大量的鲟鱼，而当地渔民却把鲟鱼卵当作废物扔掉。其实，埃米尔并非第一个发现纪龙德宝藏的人，早在十九世纪90年代，一个名叫施瓦布的德国人就从这里收购鲟鱼卵，直到一次大战爆发才收手。
1920年，普尼耶辗转结识了前俄国皇家卫队的军官亚历山大·斯科特。斯科特是苏格兰后裔，他的祖先早先受到彼得大帝文化交流的诱惑来到俄国，1916年，他被派驻巴黎，随后爆发的十月革命令他不得不滞留在此。
普尼耶雇佣了斯科特，派他在纪龙德河、卢瓦尔河和加罗纳河沿岸建立了9个鱼子酱工厂，并在圣修林德乌泽设立了一个货运站。斯科特懂得如何加工鱼子酱，也精通于甄别鱼子酱的优劣。由于当地只有一个鲟鱼品种，他教会手下人用不同的腌制方法加工出各种口味的鱼子酱。
随着交通运输条件越来越便利，新鲜的鱼子酱在24小时内就可运到巴黎。普尼耶的生意日益兴隆，1925年，一家新餐厅在维克多·雨果大道开张了，新艺术风格的设计使餐厅显得格外富丽堂皇。
埃米尔·普尼耶死于癌症后，她的女儿西蒙涅继承了整个产业。截止到1930年，她手下的员工已达到600人，1932年她在英国伦敦的圣詹姆斯街开了一家餐厅，转售圣詹姆斯品牌的鱼子酱。然而，闻风而动的俄罗斯移民纷纷前往纪龙德河谷收购鲟鱼，到1950年时，这里的鲟鱼几乎被一捞而空。
随着纪龙德河谷鲟鱼的消失，另一个大品牌浮出水面。乔治·瑞贝兹于40年代末期进入鱼子酱行业，他从里海的一家名为奥伊扎诺夫的鱼子酱生产商那里了解到这是一门有利可图的生意。瑞贝兹是个说干就干的商人，他想方设法打通了俄罗斯和伊朗的供货渠道。
虽然公司总部设在瑞士，但他于1950年在丹麦哥本哈根创办了第一家鱼子酱房子，并且很快就在世界各地的机场开办了连锁店。45年后，由于获得高质量的里海鱼子酱变得越来越难，他的儿子彼得在法国建立了鲟鱼养殖场，以此来丰富自己的鱼子酱货源。
皮埃尔·贝尔热（右）与时装大师伊夫·圣罗兰
普尼耶餐厅在60年代达到了鼎盛，成为一个有2000名员工的大企业，却在70年代走上下坡路，直至1980年宣告关张。1996年，让—弗朗索瓦·布瑞特利和皮埃尔·贝尔热（时装大师伊夫·圣罗兰的同性恋人和商业伙伴）买下了普尼耶这个牌子和它的旗舰餐厅。
他们在多尔多涅创建了一个鲟鱼养殖场，用亚历山大·斯科特的配方重新恢复了普尼耶鱼子酱品牌。2004年，他们又向鱼子酱房子伸出橄榄枝，联合创办鱼子酱房子和普尼耶品牌。如今，这个品牌出售的鱼子酱有95%来自人工养殖的鲟鱼，其余为伊朗的野生鱼子酱。
圣罗兰为普诺尔鱼子酱设计的包装
从1987到1995年，随着苏联的解体和黑市交易的猖獗，裴卓仙帝国经历了一段最黑暗的时期。他们的解决方案就是拒绝与来路不明的鱼子酱供货商合作，拒绝出售廉价鱼子酱。阿曼·裴卓仙依然保持着乐观态度，他说他的处境“宛如堂吉诃德挑战风车”。
如今他的小儿子也加入了公司，旗下的零售店和餐厅正在一步步走向繁荣。5年前我采访他时，他还在对养殖鱼子酱嗤之以鼻，而今天的裴卓仙货架上，与野生鱼子酱并排摆放着各种养殖鱼子酱。
卡司皮亚公司旧影
卡司匹亚也依然驻守在鱼子酱的商业阵营中。1953年，他们将商店和餐厅迁址巴黎的玛德莲广场，一直维系到今天。当初，在俄罗斯鱼子酱变得紧俏之际，他们立刻与伊朗签订了大宗的订货合同，此举帮助他们度过了难关。如今，卡司匹亚不仅是全球鱼子酱重要的供货商之一，自己也在从事零售和餐厅业务，他们刚刚在香港开办了一家分号。
那么，欧洲最古老的鱼子酱经销商的现状又是怎样？在被第二次世界大战摧毁了仓库之后，迪克曼和汉森公司被其美国分公司罗曼诺夫兼并。经过了几度换手，罗曼诺夫成为了一家不再以经营鱼子酱为主业的跨国大企业。
不过，罗曼诺夫并不想放弃迪克曼和汉森的光荣传统，为了体现这一点，他们把德国市场仍交给迪克曼和汉森来经营。1993年，曾经的雇员苏珊娜·泰勒购买了该公司的一部分股权，成为实际意义上的掌门人。
当时，整个鱼子酱产业都不景气，公司运营举步维艰。新千年大庆到来前夕，泰勒从哈萨克斯坦购买了10吨鱼子酱，这笔交易原本是获得欧盟批准的。不料几天后哈萨克斯坦被欧盟吊销了合法出口鱼子酱的资质，合同成了一纸空文。她上告到法院，但法院拒绝受理。这批鱼子酱最终被卖到了美国，在为迪克曼和汉森效力了38年后，泰勒万万没想到这家公司会葬送在她之手。
迪克曼和汉森公司古老的仓库
2002年，在对欧盟1999年的决定发起新一轮诉讼并遭拒绝后，迪克曼和汉森公司偿还了所有债务，准备关门大吉。然而有人并不死心，克里斯蒂安·祖瑟—格劳尔霍兹和维尔纳·萨格尔是以前泰勒手下的两位经理人，他们联手买下了这家公司。
克里斯蒂安解释说，金融市场的波动迫使他们将销售规模缩小到伦敦和纽约，但养殖鱼子酱的需求正在全球各地快速增长。他乐观地估计，随着欧洲出现更多的鲟鱼养殖场，鱼子酱的价格将会变得更加亲民，如果一味地疯抬野生鱼子酱的价格，终将被市场淘汰，不管怎么说，经历了一个半世纪的风风雨雨，这家世界上最古老的鱼子酱公司最终还是回到了业内。（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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