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曾经被叫作“俄国加州”。1812年,俄罗斯毛皮商人创办的俄美公司在旧金山以北80英里的一片海滨草地上建立起了罗斯堡,然后将阿留申的猎人从阿拉斯加带到这里,为他们猎杀海豹和水獭。这些猎人训练有素,只用了8年时间,加州的海豹和水獭便被赶尽杀绝。于是到了1841年,俄罗斯人决定撤回阿拉斯加,将罗斯堡以及他们在加州的殖民地一并以三万美金的价格卖给了瑞士投机商约翰·萨特。
萨特原本承诺要招募大批瑞士移民,让他们在这里种大麦,再用出售大麦得到的钱支付这笔款项。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把俄罗斯人留在罗斯堡的大炮转移到了他在加州中央谷地墨西哥人领地上建造的一座庄园和贸易站。在那里,他跟非法穿越内华达山脉到达这一地区的美国拓荒者做起了生意。1848年,就在墨西哥签订瓜达卢佩伊达尔戈条约将加州割让给美国的9天前,萨特手下的一名雇工在美洲河的分岔口发现了黄金。
淘金者纷至沓来,而萨特却流离失所。他于1852年宣布破产,用尽余生跟加州以及联邦政府打官司,却没有得到分文赔偿。淘金热只维系了两年,但这段时间里,森林被大片砍伐,水土流失严重。萨克拉门托河被泥沙侵蚀,大马哈鱼和鲟鱼被迫离开了它们的产卵地。旧金山湾本来很兴旺的生蚝业也被河水带来的泥沙所摧毁,此后的一个多世纪里,生活在海湾的鱼体内都发现含有用来收集沙金的水银与黄金起反应形成的汞合金。
随着黄金被一淘而空,其他依附于淘金热而兴起的产业也断了财路。加州一度过热的经济被泼了一盆冷水,陷入萧条,直到另一项更具持久力的财源被发掘出来,这就是中央谷地富饶的农业资源。这里的土地广袤平整且肥沃,适合大面积耕种,借助这一优势,当地农民发明了联合犁,将数十架犁铧联在一起,由四百匹马牵引着,使得翻土播种更为便利。
但是,当约翰·缪尔于1868年启程前往加州时,中央谷的大部分土地仍尚未开垦。从纽约出发的船上挤满了满怀希望的移民,缪尔在旧金山上岸,向一位路人询问如何以最快的方式出城。他直奔奥克兰轮渡码头,从那里向东步行,进入加州海岸山脉。在优胜美地,他写下这段文字:“一个晴朗的早晨,在帕切科山口的最高处向东远眺,眼前的风景优美如画,是我走过的所有地方中最美的。在我的脚下,中央谷地如铺开的画卷,地势平坦,鲜花盛开,阳光普照……像一个开满黄菊的花园。”
他下到优胜美地谷地,这里的风景更加迷人。于是他决定留下,结婚生子,在旧金山东北25英里的阿罕布拉山谷种植水果。10年后,他的樱桃园和葡萄园为他赚到了10万美元,接着他卖掉一部分土地,其余的用来出租,对他来说,旅行和研究是更有意思的事情。
早年间,他去阿拉斯加时曾告诉一对采矿的夫妇,他认为在一条砾石河的河床下面可能蕴藏着黄金。结果这对夫妇真的在那个地方找到了黄金,带动了阿拉斯加淘金热,并最终形成了朱诺这个城市。缪尔并不后悔没有亲自开挖这片宝藏。
1899年,他作为铁路大亨爱德华·亨利·哈里曼资助的远征队的成员返回阿拉斯加,当有人跟他提起哈里曼的财富时,缪尔说,“那有什么了不起,我比哈里曼更有钱。我拥有所有我想得到的钱,而他却没有。”
与此同时,也就是十九世纪末,萨克拉门托河迎来了新一轮淘金热。实际上,萨克拉门托河及其支流自古以来就有捕猎鲟鱼的传统, 1864年,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殖民官员亚瑟·比尔奇爵士就在弗拉赛河目睹过这样一幅奇特的场景,他在给弟弟的信中写道:“如今,所有的印第安人都以捕鱼为生,看他们围捕那些500到600磅重的鲟鱼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大约有30条印第安人的独木舟在水面上排成一排,船上的人不停地用带有尖矛的长竿伸到距离河底一英尺的地方。当探到下面有鱼时,他们就举起长矛狠狠往下扎,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如此盛况堪比农民们用联合犁开垦土地,不过,等到鱼子酱淘金热在美国兴起时,萨克拉门托白鲟的数量已大大减少。而且,即便有了铁路和汽船,也很难在白鲟鱼子酱腐烂变质之前,将它们运到欧洲市场。
但是,我在奥什科什吃过的鲟鱼肉无论在国内和海外都十分畅销。萨克拉门托的鲟鱼大多数捕捞自旧金山湾或萨克拉门托河的上游,1885年最多达到了166万磅,不及特拉华湾1888年高峰期的600万磅。然而萨克拉门托的捕捞量在1895年就锐减到30万磅,接着在1901年宣布全面禁捕。直到1954年,加州才重新开放竞技性垂钓,并一直延续到今天。(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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