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露伽鱼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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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新精英阶层无法无天和司法机构纵容其为所欲为的新闻故事似乎已不再有趣。亿万富翁总理(我们的司机称他为“黑手党头目”)在错误的时间大开杀戒,尽管他的行为违反了适用于其他所有人的规定,但本土电视新闻却把这当作名人轶事处理。在动物繁殖季节射杀一头正在哺乳她的两只幼崽的母熊,我想不出比这更加野蛮和邪恶的行径,而我所能做的只是为死去的熊感到难过。
秋天接近尾声,随着寒风和雨夹雪天气席卷俄罗斯大地,我已毫无兴致离开莫斯科去外地旅行和采访。我终日坐在办公室里,通过有线电视新闻网看世界流逝。11月的一个晚上,正当我看着窗外雨雪悄然落下,电话铃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礼貌谨慎、带有南方口音的声音: “ 请本妮特记者接电话。”
“我就是,你是哪位?”
“也许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马格米德先生的助手,你在达吉斯坦的时候我们见过面,他邀请你去他家采访,是我给你倒的咖啡。”
“当然记得,你近来可好?”
我确实隐约记得他: 一个彬彬有礼的瘦高个,弓着背坐在大厅里打手机,而建筑工人正在外面修建砂岩拱门。但我并不想把谈话继续进行下去。这些天,纳迪尔和他在莫斯科的伙伴也常给我打了电话。
纳迪尔在留言中粗暴蛮横地要求我马上联系他,说有一些事情要告诉我。我觉得我已经厌烦了这对兄弟,何况我已经写完了关于达吉斯坦的故事,所以每当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一概回避。
“我的老板向你问好,我们希望你能再回达吉斯坦看看,”那个沙哑的声音说。
“也许明年吧,”我说,尽可能地保持礼貌。“你可以想象得到,我们现在正忙着写俄罗斯的政治形势。不过,我会寻找一切机会重新回到达吉斯坦那样一个美丽而有趣的地方... ...”
“我的老板非常想见你,他读了你的文章,是《南俄垂钓时报》转载的译文。”
“哦,太好了,希望他喜欢,”我说。
“不,他很生气,所以他希望你马上来马哈奇卡拉解释一下。”
“什么?可是,可是……”我语无伦次,心慌意乱,竭力在脑海中搜索三四个月前我写的那篇文章,试图回忆起是否写过任何冒犯马格米德的东西。这似乎不太可能:任何有争议的东西都会经过律师的检查,并经过仔细的巴氏消毒和均质处理,以满足读者的早餐需求。
我知道我在哪里简短地引用了马格米德的话,但是这个故事是关于走私者的,他一定费了很大劲才找到自己的名字。“对不起,我不明白,解释什么?他不喜欢什么?里面没有任何冒犯他的东西。”
“我老板很不高兴把他说成是某种黑手党。”这通电话已经失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我们热情款待你们!我们给了你鱼子酱!我们以客人的身份欢迎你!而你却这样报答了我们的慷慨,指责我的老板是个黑手党!”
“噢,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样做,”我含糊地回答,心里觉得很冷。我不太了解这对兄弟,但我知道我不想成为他们的敌人。当然没有,我不会愚蠢到在文章中指名道姓地把他说成是黑手党。
“我老板让我请你来达吉斯坦解释一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声音严厉地重复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他重复那些话。他不想进行详细的讨论,他显然只是服从命令。我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使我的声音平静和有说服力,试图不去注意我的手心发凉,心跳加速。我说,如果你的老板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那一定是翻译出了问题。我不知道《南俄钓鱼时报》这份报纸,但他们可能没有足够的钱来支付我的报纸非常昂贵的转载费用。
“你不觉得他们可能擅自翻译了这篇文章,没有花一分钱,但是在翻译过程中发生了错误?”我说。
这是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说“你必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来达吉斯坦解释一下”,但这次他的语气没有那么肯定了。
“请告诉你的老板,我想一定是翻译出了问题,”我更加自信地回答。我们又来回周旋了几分钟,但我感觉到他越来越虚弱。我抽空吃了一块巧克力,我需要能量。最后,他屈服了。
“你必须寄给我们一份你的英文原文。我们的专业翻译将检查它,看看我的老板读的译文是否正确。”
“当然,我很乐意,”我说,第一次长呼一口气,感觉像是过去了几个小时,然后用笔颤颤巍巍地记下一个地址。
但他没那么容易放过我。“如果我们的专业翻译发现侮辱是用英语原文写的,你必须到达吉斯坦向我的老板解释,否则我老板的代表会到莫斯科找你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
我觉得后背直冒凉气。“我向你保证,不会有问题的,”我胆怯地说。
“别忘了,”那个声音最后说。
“真可怕,”联络人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后,给了我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我当然没有指控他什么,但我确实拿他开了点玩笑,”我说,后悔自己这么做。
“别担心,你没做错什么。他们想从一个外国记者那里得到什么,赞扬吗?什么也别怕。那些南方黑手党都是蠢货。过几天他就会忘记的。如果他们再打来,我就说你走了。”他握住我的手说。“听着,如果我是你,我会检查一下车底下有没有炸弹。当你和坏人混在一起的时候,你能指望什么呢?不过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放弃的。”
我没有听从联络人的劝告,在入夜之前离开了办公室。雪一直在下,扑面而来的寒气令我精神一振,全然忘记了恐惧。即便如此,我在驱车前往酒店之前仍然仔细检查了一下车底。(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