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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鱼子酱淘金热(一)鱼子酱说不清的历史和道不明的未来

美洲鱼子酱淘金热(一)鱼子酱说不清的历史和道不明的未来 卡露伽鱼子酱
2019-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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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继续探索鲟鱼故事~

来到古切吉米湖,

徜徉在一望无际的湖面。

带上他那宛如细线的雪松树枝,

和用树皮做成的鱼钩。

 

他要捉鲟鱼,纳赫玛。

米斯赫—纳赫玛,鱼中之王。

划着他的桦树独木舟,

华沙独自上战场。

 

亨利·沃兹沃斯•朗费罗 《海华沙之歌》

鲟鱼是最具美国本土特色的鱼,它拖着庞大的身躯出没在这片蛮荒大陆,不屈不挠的劲头很像是乘着大篷车的拓荒者。

 

17世纪,当殖民者踏上这片土地时,他们发现沿岸的河流里生活着成群结队的鲟鱼,无论数量和种类都远远超过了里海。春天的特拉华河挤满了正打算去生儿育女的鲟鱼,以至于看鲟鱼跃出水面的杂耍表演成了费城人乘坐渡轮时的日常,偶尔还必须避开拱上甲板的鱼鼻。

 

宾夕法尼亚殖民地的开拓者威廉·佩恩目睹到这一场景时,甚至认为渔民们无需动手,因为鲟鱼很可能会自己跳到船舱里面来。在大湖一带,产卵的鲟鱼涌进浅水湾,只需带钩的叉子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逮到它们。但是,除了印第安人,没人愿意这么做。在250多年的时间里,开发美洲大陆的欧洲人对这些游来游去的鲟鱼置若罔闻。

 

当迪克曼和汉森的子孙在南北战争之后来到美国时,他们为东海岸有如此之多的鲟鱼感到惊讶。而横扫欧洲的鱼子酱热也丝毫没有波及到美国,这里的渔民偶尔会捕捞上来一条鲟鱼,三文不值二文地当肥料出售,但更多的是把包括鱼卵在内的整条鲟鱼扔进垃圾堆。

 

西鲱,一种体型较小的鱼,每年春季与鲟鱼一道溯河产卵,它才是19世纪美国有经济价值的鱼种。鲟鱼只是作为它的开路先锋,鲟鱼用锋利的骨板扯破阻拦西鲱的棉线渔网,那可是渔夫和他们的妻子花了整个冬天编织而成的。如果一条鲟鱼蠢到自投罗网,渔民也只是用船桨猛击它的脑袋,直到它葬身水底,再也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这种将鲟鱼视作废物而毁弃的做法凿实让印第安人感到吃惊。几千年来,定居在北美大陆沿岸的印第安人一直将鲟鱼的到来作为捕鱼季开始的信号。接近3月底的时候,勒尼·勒内佩印地安人会沿着特拉华河和切萨皮克湾深入沼泽地带。在那里,他们安营扎寨,用芦苇和树枝筑起鱼梁,等待西鲱、鲱鱼和鲟鱼的大迁徙,当时鱼量之丰富是今天的人无法想象的。

 

其中,西鲱最易捕捞,也最容易晾干和运输,是勒内佩人的主要猎物。不过,一旦捕捞到足够多的西鲱,他们就会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捕捞他们心目中的神鱼--鲟鱼。手持锯齿鱼叉,勒内佩人划着桦树独木舟向湖心进发,迫不及待地去挑战鱼中之王米斯赫—纳赫玛--朗费罗诗歌中所描写的神秘的鲟鱼。

 

捞上一条20磅重的西鲱不需要太大力气。西鲱一旦钻进网里,就无法逃脱,将它拖上船也易如反掌。但是,划着小船去对付一条200磅重的大西洋鲟,需要的不只是力气,还有胆量和技巧。和哥萨克人一样,美洲印第安人学会了用筑坝的方式挡住鲟鱼的去路,但接下来的工作才是真正的挑战。

 

有的勒内佩人试图用葡萄藤制成的绳圈去套鲟鱼,有的则选择用鱼叉去扎,这些鱼叉是用木头和牛角做的,后面拴着绳子。不管是被套还是被扎,鲟鱼往往会挣扎着向水底游,捕鱼人不是被拉出去好远,就是被拖下水。所以,18世纪的年代史编者罗伯特·贝佛利在弗吉尼亚亲眼目睹了这一奇观后不禁赞叹,“但凡有人能捞上一条鲟鱼,他都会被奉若神明或勇士。”

历史学家赫布·C·卡夫特发现,春天的捕鱼季是勒内佩人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他用了几年时间跟踪观察生活在特伦顿附近特拉华河流域的勒内佩人,研究他们的部落习俗。“每到捕鱼季来临时,他们便吃住在一起,鱼肉和鱼卵为他们提供了丰盛的食粮。仰面看候鸟回飞,低头看小草钻出地面,这是印第安人最惬意的时刻。捕鱼并非他们的唯一目的,他们聚集在一起开始走亲访友、安排婚嫁、交换食物和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卡夫特写道。

 

美洲印第安人能够捕到10多种不同的鲟鱼,大到可以压沉一条独木舟,小到可以拎着尾巴回家。这些美洲鲟鱼中有的只生活在淡水中,有的则很少离开大海。在太平洋沿岸发现的白色鲟鱼,个头与贝卢嘉鲟很相近,而东岸的短吻鲟和密西西比河的铲鲟几乎没有长过3英尺的。只栖居在大湖和密西西比河淡水中的湖鲟产出的鱼子酱颗粒不大,但十分细腻。密西西比铲鲟的近亲匙吻鲟的鱼卵所含的水分则可能是最少的。这其中最神秘的还要数绿鲟,通体发出一种幽幽的绿光。如今在太平洋沿岸水域中很少能见到这种奇怪的鲟鱼,而它的鱼肉和鱼卵一度被认为含有毒素。

 

白鲟是所有鲟鱼中最好斗的,一旦陷入受困的境地,它会像旗鱼那样拼命挣扎,坚持到最后。由于捕捞起来有很大难度,加利福尼亚州特许在规定的期限内捕捞白鲟。西北海岸的印第安人喜欢把白鲟先赶进一只类似口袋的网,这样就可以放心地用鱼叉去扎。不过,这种方法不一定管用,北加利福尼亚尤罗克部落的年轻人干脆跳进河里,像赶野牛一样把鱼逼上岸。

 

人类学家简·伦德奎斯特对这个部落很有研究,据她讲,驱赶白鲟的诀窍就是尽可能将它的头往后掰,迫使它露出水面。很少有人赤手空拳斗赢过白鲟,但有过这一经历的人至少可以炫耀他们的“军功章”--被锋利的骨板划出的一道道伤疤。

其实,危险系数低的方法反而更常用。美洲印第安人通常将独木舟划到鲟鱼出没的地方,用一根长长的竿子伸向河底,如果竿子受到剧烈撞击,那就说明猎物出现了。1864年,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殖民官员亚瑟·比尔奇爵士就目睹过这样一幅奇特的场景,他在给弟弟的信中写道:“如今,所有的印第安人都以捕鱼为生,看他们围捕那些500-600磅重的鲟鱼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大约有30条印第安人的独木舟在水面上排成一排,船上的人不停地用带有尖矛的长竿伸到距离河底一英尺的地方。当探到下面有鱼时,他们就举起长矛狠狠往下扎,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美洲印第安人将鲟鱼视为美味佳肴,而来自欧洲的拓荒者却不敢轻易去尝试,尽管他们已经习惯于了切萨皮克的生蚝、新英格兰的浅滩鳕鱼、随处可见的西鲱以及其他一些土著人的日常食品。搞不明白为什么殖民者会拒绝吃鲟鱼,或许是因为在他们的英国老家,鲟鱼归皇家所有,市面上很少见到这种鱼,即使有的话,价格也十分昂贵,在漂洋过海来到美洲大陆之前,几乎没有哪个英国平民真正接触过鲟鱼。

 

不过,17世纪招募拓荒者的广告中,丰富的鲟鱼资源却时常被渲染成美洲大陆最吸引人的元素之一。在首次沿詹姆斯河作了一番观光旅行之后,一位英国探险家盛赞这是一条“充满原始气息的河流,水中蕴藏着大量的鲟鱼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可爱的鱼”。然而,当殖民者亲眼见到鲟鱼时,他们却被它庞大的体型、奇怪的长相和浑身上下的骨板吓住了,顿时失去了将它作为盘中餐的欲望。

 

恐怕没有人是奔着鲟鱼来美洲大陆淘金的,这就难怪最早来到弗吉尼亚詹姆斯镇的拓荒者既没有带来渔网,也没有带来腌制鱼肉所需要的盐。来到这里的第一年,他们就根本没尝试过捕鱼,但是,他们带来的谷物在1607年一年里消耗殆尽,饥饿迫使这些做着殖民梦的绅士们放下了架子。在约翰·史密斯船长的坚持下,他们一手拿着煎锅,一手拿着剑,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到河里,希望砸晕或刺中一条傻的不能再傻的鱼。用这种方法,他们还真的捕到了几条鲟鱼,靠鱼肉填饱了肚子。

 

“我们捕到的鲟鱼多到吃不完,”史密斯后来用文字欣喜地记录下当时的情形。为了骗大家这是一种可以吃的鱼,史密斯带人将鲟鱼晾干捣烂,跟鱼子酱、酢浆草以及其他的鱼肉搅拌在一起。受此启发,送他们来美洲的伦敦公司要求他们将几桶鱼子酱送回英国,然后再运到波罗的海一带出售。1609年,当这些鱼子酱抵达伦敦码头时,方圆百里都能闻到一股臭味,在詹姆斯镇,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殖民者穷于应付初来乍到的各种事务,根本没有时间来发展鱼子酱生意,一旦解决了饥荒问题,他们便对鲟鱼失去了兴趣。

詹姆斯镇的遭遇为其他的殖民者定下了调子。来自欧洲的拓荒者对印第安土著人的食物本来就厌弃,而散发着浓烈油腻气味的鲟鱼肉更加令人反胃,对他们来说,鲟鱼是原始人的食物。新来者同样不待见大马哈鱼和生蚝,这两种海洋生物也深爱印第安人喜爱。随着这些欧洲人在蛮荒之地扎下根来,他们越发地觉得,食用像鲟鱼这样在水底淤泥中觅食的鱼类,等于把自己变成了野蛮人。他们对鱼肉退避三舍的态度令探险家亨利·霍德森大为不解。“美洲大陆有如此之多的鲟鱼,基督徒们弃之如粪土,而印第安人则贪婪地吃着它们,”他在1609年给东印度公司的报告中这样写道。

 

美洲殖民者一度发现可以用鲟鱼肉来养活奴隶,鲟鱼肉廉价却能充饥,而且来源充足。当时,加勒比海沿岸的几乎所有耕地都被殖民者用来种植产糖用的甘蔗,大批的劳动力需要足够的食粮。种植园主总是拼命要压低成本,实际上,使用奴隶就是这个目的,为了继续控制住成本,他们还需找到既便宜热量又高的食物。西印度群岛的奴隶靠吃大量的盐来承受在热带骄阳下砍伐甘蔗的繁重劳动,所以,腌鳕鱼和腌鲱鱼是种植园的主要食物。鲟鱼捕捞者认为腌制的鲟鱼也会有市场空间。

 

1753年,一位名叫爱德华·布劳德菲尔德的新泽西商人开始从事向加勒比地区出售鲟鱼的生意。腌制过的鱼肉装在木桶里,先由牛队运到纽约和费城,再用船运往种植园。1770年,乔纳桑·里奇蒙也在特伦顿开展起这项业务,他还在《宾夕法尼亚公报》上做起了广告:特伦顿瀑布镇乔纳桑·里奇蒙出售精选盐渍鲟鱼,采用波罗的海古法腌制。里奇蒙具有7年的从业经验,凡事亲力亲为,从不相信受雇的仆人和奴隶,他们会犯最常见的错误,因方法不当而破坏口味。

 

以下说明需仔细阅读:为了更好地保存鱼肉,食用前先拔掉木桶的软木塞,将里面的盐卤倒在干净的盆子或盘子里,然后敲开铁圈,拿掉竹篾,取出你想要的那条鱼,接着盖上竹篾,用铁圈压紧,将盐卤重新倒回木桶。如果发现盐卤不足以将鱼全部淹没,可以添加少许醋。找来双层油纸,铺在竹篾之上,再在上面压上一块石头或重物,最后塞上木塞,要确保与空气隔绝,这样就能做到在最炎热的天气也不至于变质,并且保持最佳口味。

 

乔纳桑·里奇蒙遇到了曾经困扰过古希腊人、中世纪意大利人以及伊奥安尼斯·瓦尔瓦基斯的同样问题:如何保证鲟鱼在炎热的气候下不变质。缅因州肯尼贝克河的渔民也尝试过腌制鲟鱼,但发现太容易腐烂而放弃。如果鲟鱼像鳕鱼和鲱鱼一样在本地有很好的销路,早期的商人也许就不必依赖加勒比的奴隶市场,就地出售刚捕捞上来的鲟鱼,从而也就不必为远途运输劳神伤财。然而,在詹姆斯镇殖民者接触到鲟鱼后的近两个世纪里,美洲的中产阶层基本上没有人食用这种鱼。鲟鱼被定义为印第安人、仆人以及奴隶等低等人的食物。

 

尽管鲟鱼被认为毫无食用价值,但对它的好奇心却一直存在。在特拉华河,有报道说当地渔民看见成千上万条大西洋鲟和短吻鲟游向费城产卵,他们奋力张开大网,以阻止这些疯狂的鲟鱼进入西鲱捕捞区。19世纪初的某一天,正当萨里沃斯号汽船离开费城向北行驶时,有目击者看见“一条巨大的鲟鱼跃出水面,撞破舷窗,进入船舱,船员们一齐上前,将其杀死”。

 

19世纪40年代,费城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小消息,一位在费城雷德利溪安家落户的俄国移民愿意以每条一美元的价格从渔民手中收购活的鲟鱼。值得注意的是,他采用了今天俄罗斯鲟鱼捕捞者的做法,将鲟鱼养在河中的网箱里,让它们一直长到产卵期。他将鱼肉送往纽约出售,鱼头则用来榨油。跟之前在此捕捞鲟鱼的印第安人不同,他没有把鱼卵扔掉,而是经过加工腌制,装在罐头里,出口到法国、德国和俄罗斯。这个没有留下姓名的俄罗斯人成功开创了美国的鱼子酱贸易。(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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