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露伽鱼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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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在世界的另一端，休·艾兰正在处理手头的几份文件——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发放的濒危物种保护名单表格、鱼类或野生动物进出口申请表以及向CITES申报的美加边境鲟鱼迁移申请表——因为一条圈养的雌鲟鱼可能在当晚产卵。也就是在那一天，她听说了刊登在《邦纳斯费里先驱报》上的这条新闻。
“大自然保护协会的一位发言人说，”杰克·斯皮尔在一旁大声念。“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爱达荷州渔猎部和爱达荷库特尼部落一致同意，利比大坝下游的库特尼河两岸亟需更多的湿地。”
休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杰克，接着她又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好吧，真是太棒了，”她说。“现在我们可以走到邦纳斯费里的大街上去，等着挨枪子吧。”
杰克点点头，他双唇紧锁，从眼睛里往外冒火。“我们最好还是给报社打电话，订正一下错误。”
这是2002年6月的第一周，春天已经离开了里海，迈着缓慢的步伐朝北极圈的方向移动。哥伦比亚河下游的白鲟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产卵期，这时只有北半球最北端的鲟鱼们仍在忙于繁殖后代，包括北太平洋沿岸的绿鲟，阿穆尔河流域的卡露伽鲟和阿穆尔鲟，贝加尔湖和向北流入北冰洋的鄂毕河、勒拿河的西伯利亚鲟，新不伦瑞克圣约翰河的短吻鲟，安大略湖和马尼托巴湖的湖鲟，以及英属哥伦比亚弗拉赛河的白鲟，还有就是美国哥伦比亚河上游及其支流中的少部分未被大坝拦住去路的白鲟。
生活在利比大坝下游库特尼河里的白鲟已经被封闭在此达一万年之久。在库特尼河产卵是有风险的，这条河在群山夹缝中的迷宫里蜿蜒，直到汇入哥伦比亚河。在更新世末期，库特尼河末端的地壳发生下沉，从而在南英属哥伦比亚形成了邦宁顿瀑布。
从那时起，太平洋西北部17个白鲟种群中的一支一直被陆地所包围，其余的则要感谢后来的水电站工程让它们重新与外界恢复了联系。这些是地球上唯一的内陆野生白鲟，孤独地生活在邦宁顿瀑布与库特尼瀑布之间170英里的流域。由于被隔绝得太久，它们无论在生物形态还是生活习性方面都变得独一无二：体型比其他的白鲟小，较少的基因多样性，在低温下很活跃，习惯于以英属哥伦比亚的库特尼湖取代它们在太平洋的生活圈。
即使没有被捕捞的压力，库特尼白鲟的数量也一直在减少。在维持了很多年约5000尾的水平之后，它们的数量在上世纪80年代发生锐减，1989年的统计数字仅为880尾。在此期间，爱达荷库特尼部落——有110名部落成员仍享有捕捞鲟鱼的权利，但他们选择了放弃——抱怨这一现象是1972年建成的利比大坝带来的后果。
接着该部落请求邦尼维尔电力局出资兴建一座鲟鱼孵化场。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否决了这一提案，正如在佛罗里达萨旺尼建孵化场的提案也遭到否决一样，但这座孵化场选址在部落领地，属于印第安人自治区域，而且得到了州政府以及库特尼河沿岸土地拥有者在政治上的支持。1988年，邦尼维尔电力局批准了这一投资项目，1991年，孵化场人工繁殖的第一批鲟鱼鱼苗被放归库特尼河。
直到那时，大自然保护协会和其他几家环保组织才决定采取更为激进的行动。他们在1992年提出的将库特尼白鲟列入濒危动物保护名单的议案终于在1994年获得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的通过。
这样一来，鲟鱼就和当地其他几种动物一道成为被保护对象，而在此之前，当地的农民、牧民和河谷地带的矿工一直反对将灰熊、灰狼、山猫、北美驯鹿和秃鹫列为禁猎对象。不过，邦纳斯费里市市长达瑞尔·凯比告诉我，他的辖区对于将鲟鱼列入保护名单的反应略有不同。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已经将濒危动物保护名单视为谋生的一大障碍，他们祖祖辈辈靠打猎为生，而且并不认为像灰熊这样的动物值得保护，”凯比说。“而鲟鱼则不同，人们喜爱这种动物，它曾经是重要的食物来源，后来又深受竞技垂钓者的欢迎。他们对这种古老的鱼充满敬意，希望与其共存并生。我们也很想借此开展竞技渔猎项目，扩大旅游业收入。所以，将鲟鱼列入保护名单，至少可以让这一自然资源延续下去。当然我们也必须跟相关机构保持沟通，让他们知道本地人的想法。”
换句话说，所有人都希望鲟鱼越来越多，但要实现共赢的局面，就需要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当地部落携起手来，在充分考虑彼此利益的基础上结成联盟。这种合作甚至包括了边境那边的加拿大，以及邦尼维尔电力局这样的关联机构。然而，若想把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也拉进来，就需要做一些方向性的调整，以孵化场为例，它的主要功能是恢复鲟鱼的数量，而它的次要功能则可以用渔业管理的一个新名词来界定，这就是所谓的“养护性水产养殖”。（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