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闯入者》的票房失利再次让文艺片走上了风口浪尖。
如同文艺青年一样,文艺片是一个定义模糊,在传播过程中含义被泛化的词语。因为缺乏清晰定义,文艺片就成了现存国产电影成熟类型之外的补集,给所有类型不清晰的电影一个归属。文艺片是个一个筐,什么都往里装。
因为不属于任何成熟类型,难免市场接受度低,时间久了,低票房似乎成了文艺片的标志。实际上,文艺片只是华语电影特有的一种分类而已,创作者更不能凭“文艺片”自我“加冕”,甚至将“文艺”作为票房失利的原因。或者放下身段,将文艺与商业结合,大大方方赚钱;或者安心做自己,向艺术片方向努力,做电影艺术的拓荒者。总得选一样,否则注定挣扎在商业与艺术的夹缝里左右为难。
文艺片: 华语成熟电影类型之外的补集
在成熟电影工业体系里,不存在文艺片这一分类。文艺片经常被与艺术片混淆,实际上,华语电影语境内的文艺片是介于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的一种独有类型,与前两者既有重合,也有区别。
艺术片是与商业片对应的一个名词,它不仅是一种类型,也是一种电影创作模式。艺术电影是电影的拓荒者:僭越规范,冒犯常识,抛弃一切商业电影既有范式,通过不断的实验性尝试,拓展电影世界的疆土。如果把世界电影市场看成一个大公司,商业电影是其成熟的产品,而艺术电影的创作者们是其研发部门。一旦艺术电影的实践成功,商业电影便可纳为己用,所以电影才能不断发展进步。
而华语电影语境里的文艺片并不等于艺术片,不可否认有艺术片的存在,但大多数是一种重情绪、轻叙事,难以被类型化定义的电影的统称。文艺片并不像艺术片那样意在拓荒,它只是与商业电影重特效和故事相比,更重视情感和意义的表达,关注现实题材、小众题材,想带给观众情感共鸣或思想震撼,而非视觉奇观。
如果在这样的范畴内认识文艺片是没有问题的,但目前文艺片面临着被曲解的风险。叙事糟糕的电影、地下电影、敏感题材电影、票房失利的电影都被归类在文艺片类型之下是有失偏颇的。文艺片要发展,必须正本清源,剔除掉原本不属于它的部分。
文艺片不赚钱是伪命题 好的文艺片可以是成功的商业电影
文艺片一定意味着不赚钱吗?并不见得。
当然,文艺片的定义就决定了它的票房自然无法与商业大片相比,但由于成本低,只要找准目标受众,收回成本甚至赚钱完全不成问题。
执导过《有一个地方只有我明知道》、《亲密敌人》的徐静蕾曾表示,“文艺片的受众相对较窄,只占市场的10%,因此文艺片不能投资太大,全世界都一样。人民群众需要文艺片,只不过说你不能花一个亿去拍一个文艺片,这是不对的!”
从国产电影市场来看,由于我们缺乏成熟的电影工业制造体系,真正意义上的商业片并不多,这就为文艺片提供了更广阔的市场空间
陈可辛在宣传《亲爱的》时曾说,“由于我们这个市场还未成熟,往往把一些现实题材的电影当成文艺片,一说商业片就是低俗,说到文艺片就是脱离群众。文艺片可以让商业与文艺并重,好莱坞这种情况很多,这么做可以说服发行方、戏院和观众:文艺片也可以是卖钱的。”但笔者认为,《亲爱的》并不太符合文艺片的属性,但却是一个情感真实、颇具社会意义的商业片,所以《亲爱的》才能以几乎零差评获得了3.4亿的票房。
2000年 文艺片典型《花样年华》票房为1000万,是当年全国总票房的第六名,四年之后的《2046》票房为3000万,同样位列第六,颇为巧合的是,2007年李安导演的《色戒》总票房为1.3亿,也是位列年度第六。2014年,韩寒执导的《后会无期》凭借粉丝效应和郭韩之争的话题热度获得6.6亿票房,位居年度第十。如果文艺片的概念推延至好莱坞,那么去年多周蝉联北美票房冠军的《消失的爱人》也是一部成功平衡文艺与商业的电影。虽然关注情感,但是这部电影在画面、剪辑、节奏把控上与商业片相比毫不逊色。
可见,文艺片并非无法赚钱,最好的文艺片一定也是成(赚)功(钱)的商业电影。
文艺片要了解文艺青年 如同商业片了解小镇青年
正如《念念》导演张艾嘉所说:“文艺片是能和大家分享太多心灵上的东西的电影类型,它必然存在。”关键是我们的电影美学和观众品位是否足够成熟,足够多元化,这是保障文艺片市场的重要前提。
如今的电影市场,成熟观众观影品位的提升和新观众的不断涌入是同时进行的,而这两方面对市场品位的影响是相逆的。一部分人在习惯了好莱坞工业大片后,对电影美学提出了更多要求,而另一些人刚刚睁开双眼,就被好莱坞大片吸引住,自然难以下咽“纤维”丰富的文艺片。这必然造成市场的断裂,文艺片与商业片各有受众,各有所求。但新观众涌入电影院的速度总会逐渐放慢直至达到动态静止,但观众观影品位的提升却是不断进行的。
国内的《小时代》、《何以笙箫默》等商业片早早就学会用产品思维抓住自己的用户,但文艺片始终处于孤芳自赏的状态。
不想赚钱自然可以高冷下去,如果还想要票房,就免不了要跟《何以笙箫默》们学习,了解自己的受众喜欢什么,如何宣传营销,打造有商业价值的文艺片。文艺片导演屈身赚钱并非是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商业片导演们也并非一无是处,要善于学习对手的经验,为己用。了解用户本身没有问题,投其所好还是击其痛点效果不同。工具本身没有问题,关键是如何利用。
商业文艺片还是艺术片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现在的文艺片们要摆脱夹缝中的尴尬境地,必须要做出选择。或者向左走,结合商业属性,做文艺与商业结合的电影,或者向右走,安心做影视艺术的实验者和拓荒者,摒弃传统,忍受孤独,被世人敬仰。
《闯入者》的问题出现后,很多人再次提出建立艺术院线的做法,通过政策扶持和资金补贴鼓励文艺片创作。实际上,对于向右走的艺术片而言,这种政策是可行的,但若选择了向左走,那还是要扎扎实实把品质做好,接受市场检验,带有人文情怀和历史纵深感应该是商业电影的加分项而非减分项才对。
如果一些有责任的导演,一定要让电影承担一些历史重现和现实批判意义的话,我倒觉得与其拍成文艺片,装在一个成功的商业片的壳子里,是否更容易被年轻人所铭记或接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