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吉布瓦印第安人部落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两个年轻女孩大冬天躺在户外睡觉,以为这样就可以嫁给天上的星星。一早醒来,她们发现自己真的来到了天堂,嫁给了星星,那是两个年纪比她们想象的要老得多的男人。天堂里的一个老妇人领着这两个失望的女孩来到一个洞前,从这个洞可以看到她们以前生活的世界。
奥吉布瓦人认为天地之间是有很多层的,2002年2月的一天,我和盖瑞·奈因曼就在温尼贝格湖的天地间守着这样一个洞。这是在冰面上凿出的一个长4英尺、宽3英尺的洞,我俩一边一个坐在马扎上。为我们遮蔽严寒的简易木屋挡住了头顶上的星光,周围一团漆黑,唯一的光亮来自我们下面9英尺深的湖底,那是一种凄冷的荧光。我们凝神看着湖水,水是浅绿色的,像一杯掺了蜂蜜的绿茶。洞口上方架着两根白色的PVC管,呈十字交叉,交叉处悬挂着一条用木头雕刻出来的颌针鱼,镶嵌着金属鱼鳍。我们手中各持一把前端带有倒刺的矛,每把都有一支猎枪那样重。我们打算创造一个奇迹,从这个洞口捕捞上一条大小符合法规的湖鲟。
“很难判断水下有一条多大的鱼,”盖瑞对我说。“估计最小也有45英寸长。当年比尔·卡斯帕和电视台的一个摄制组就是守候在这里,他扎中一条从水里跃到冰面上来的鲟鱼。后来他把鱼拿到登记处去测量,当时摄像机还在不停地拍,他小声地说,‘你们怎么拍都行,就是不要提着鱼去见董事会。’我们为此笑话他很久。”
我是去年夏天在奥什科什的鲟鱼养护大会上结识盖瑞的,在去狼河的大巴上,我们的座位紧挨着。盖瑞身材修长,穿一件迷彩夹克,头戴一顶西岸钓鱼俱乐部的棒球帽。跟比尔·卡斯帕一样,他也是一名机械师,只是他没有放弃手头的工作,还在当地机械师工会开办的一家商店里打另一份工,为了供养在威斯康星大学读书的两个孩子。他是卡斯帕领导的“鲟找未来”组织的一名官员,在承担保护湖鲟的职责的同时,他仍保持着祖传的爱好——在温尼贝格湖周边打猎和捕鱼。
他的祖父曾在温尼贝格湖西南经营一家奶牛场,每年冬季,破冰捕鱼是奈因曼家族的传统。8年前,盖瑞一直和他的祖母在湖北端捕鱼,那里的水更深,大约有20英尺深,有时需要用矛才能将捕到的鱼扎上来。“她本想扎鱼头,结果扎中了鱼的尾部,”盖瑞说。“如果你没能扎中鲟鱼的脊椎,那么你只能凭你的双手将鱼捞上来。”
有一次,矛尖的倒刺和矛分离了,只连着一根绳子。盖瑞死死拽住绳子,而他的祖母则拽住他腰间的皮带。这是一条55英寸长、50磅重的湖鲟,远不及祖母30年前捕捞到的90磅重的那条。那一次,她是把绳子拴在木屋的门上,叫来附近的一个渔民帮她一起捕捞上来。“后来她喝醉了,从马扎上摔了下来,”盖瑞笑着说。“我们现在还保存着一张她和那条鱼合影的照片。”
比把鲟鱼打捞上岸更难的是找准时机向它发起攻击。鲟鱼在冰面下游动的速度很快,如果你没有提前发现它,等它在洞口出现时,一切为时已晚。盖瑞说,“你必须凭体型大小判断那是不是一条鲟鱼,等你看见它再动手肯定是来不及的。”他又笑了起来,微微摇晃脑袋。“我曾经是一个比现在强得多的捕鱼者。我可以连续几个小时盯着洞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有个侄子半夜起来,刚好看见一条鲟鱼的尾巴经过。他告诉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叔叔,结果我的叔叔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说这么晚了你还叫我。”
盖瑞捕到的最大的一条鲟鱼重78磅。就在当日收工前15分钟,他扎中了这条鱼的侧腹。鲟鱼翻滚着沉入水底,试图挣脱。接着它又返回到洞口,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在水中打转,将绳子全都绕在身上。当它第二次从水底游上来时,盖瑞用第二根矛扎中它的脊椎。“它顿时失去了搏斗的欲望,”他说。
在31年的捕鱼生涯中,盖瑞捕到过12到15条鲟鱼。但在这之后,他便很少有收获。“最后一次捕到鲟鱼是在1998年,”他说。“而去年,我连一条也没见着。”盖瑞突然身体前倾,嘴里说着,“你看到了吗?”我看到的只是那一汪闪着荧光的水、缓缓转动的木鱼和架在洞口的白色管子。盖瑞重又坐回到马扎上,嘟囔着。“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也许只是一大群银色的鲱鱼。”
盖瑞随身带着无线通话机,他给我讲起去年发生的一起事故,他认识的一个渔民,一个大块头,不小心掉进洞里,因身体太重而无法自己爬上来,幸亏他用无线通话机向盖瑞求救,等盖瑞找到他时,他已经在冰水里泡了半个小时,奄奄一息。说着,盖瑞掏出无线通话机呼叫他的弟弟托德。托德和他的朋友这会儿在另一个木屋里,他们的木屋比我们的大,大到可以盖住两个洞。“你那边发现什么了吗?”盖瑞问。
“一分钟前过去了好多鲱鱼,”托德说。“差不多有几百条。”
“也许就是我刚才看见的那一拨,”盖瑞对我说。“鲱鱼总是成群结队出现,很容易被当成鲟鱼。”(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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