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露伽鱼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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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我经常被人约出去聊天,但无论我走到哪里,似乎最终都会与阔绰的国际银行家共进晚餐,做出享受高端生活的仪式性姿态——吃一大碗鱼子酱。由于选举以来的经济繁荣,他们的人数每分钟都在增加。他们在俄罗斯公司的股份暴涨,他们持有的短期政府债券也肥得流油,每年可以带来50% 的收益。
每个人都在兴高采烈地拥抱美元泡沫,组建银团,建立基金,除了我。我决定远离狂欢的氛围,甚至对鱼子酱说不。因此,当我的俄罗斯医生朋友拉丽莎·德维尔在某个偏远角落完成了最新的救援机构工作后来到我家时,我长舒了一口气。
在我眼中,拉丽莎如同一位圣徒,永远都在为别人付出。她没有钱,没有永久的家,没有伴侣,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因为常年置身在那些需要救援的人群中,她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在电话里,她的声音总是带着一丝阴沉,一丝悲伤。但当你和她面对面的时候,你注意到的是她有趣的、上扬的眉毛,这让她的那张枯萎的脸变得栩栩如生。她像杰利柯猫一样整洁、安详、沉着。她到处都有朋友,而不是财产。
物质让她很不舒服,她总是把它们送人。我的公寓里保留了她所有的礼物: 一副草编的擦洗手套,这是我们在乡下度过愉快一天后在集体农场商店购买的; 一个旅行用的熨斗和一只锡制的小马克杯,那时我的家用物品在去莫斯科的路上丢失了; 一本平装书,是关于我所热爱的一个画家的。这些年来,她还为我找到了一枚来自南方的纯银戒指,上面有你经常在当地地毯上看到的锯齿状的高加索火焰图案,还有一顶来自中亚的桑拿帽。
此刻,拉丽莎正在仔细地听我倾诉我的苦恼。“不,被追捕的感觉可不好,”她得出结论。“如果你只是想成为一条普通的鱼,以浮游生物为食,远离渔民,那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我一样。”我嘲笑她把人比作鱼的想法,但我已经开始感觉好多了。
“何况俄罗斯是一个如此残酷的国家,尤其是现在,每个人都想快刀杀人,却没有人计算成本,”她继续摇着头说。突然,她停了下来。“天啦,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喜欢我的礼物。”
她带来了一罐贴有出口标签的鱼子酱。“看到它在打折,我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有多惊讶,”她说,仍然对自己的发现感到高兴。“我是在市郊的鱼店里找到的,当时我去跟公司谈明年的职位安排。我记得你喜欢,一点也不贵,他们甚至发誓这是合法的。”
我们把鱼子酱带到加莉亚那里,加莉亚是一个在宗教唱诗班唱歌的粗鲁女人,她年长得多的艺术家丈夫阿列克谢·科利不久前去世了。当拉丽莎还是一名年轻的医科学生时,他为她画过肖像画,从那时起,他们之间就一直保持着画家和模特的关系。他的小工作室墙上至今还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有着巨大眼睛的年轻美女。
我们坐在杂乱肮脏但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你几乎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食物,哪些是阿列克谢曾经为了好玩而画的食物画。拉丽莎给我们讲起了她的超现实主义假期:她和一个朋友去了一个靠近一座濒临倒闭的工业城镇的佛教地区,那年夏天,这个偏远的地方突然火爆异常。
原来,有传言说它是一个螺旋形的独特电磁场的中心,可以治愈疾病并给健康人提供能量。于是成千上万的游客蜂拥而至,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平原上向两座小山进发: 左边是爱之山,右边是智慧之山。每天晚上,人们汇集于此,吸收他们认为在日落时最强的电磁荷。随着影子的拉长,他们中的一些人扭曲着身体,摆出精心设计的瑜伽姿势; 一些人用喉咙唱歌; 一些人把身体画成金色的螺旋形。
“有趣的是,这里离马格尼托哥尔斯克只有几公里,马格尼托哥尔斯克仍然是一个满是黑色工厂烟囱的大城市,过去生活在此的每个人都死于癌症——现在这里稍微干净一点,但那只是因为工厂已经倒闭,停止排放污染,”拉里萨继续说道。“我把我的朋友留在山上和喉咙歌手在一起(你能承受的疯狂程度是有限的),然后去附近村庄的农民那里买了一些鸡蛋,比卖给上帝游客的肮脏外卖便宜得多,也更健康。我发现了一个小老太太和她的小老公,我从他们那里买了一些食物,他们开始用他们友好的乡下人的方式聊天,一切都缓慢,脱离尘世和困惑。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我们不明白,半个俄罗斯都在这里,我们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他们都说在这里找到了生命的秘密,但我们还是会死。’”
我们都笑了。拉丽莎又翻了翻她的包,发现了更多的食物: 一瓶高加索葡萄酒,一只装满韩国辣胡萝卜沙拉的小塑料袋,还有一个熟食盒,里面装着毛皮鱼沙拉和切片鲱鱼,上面还有甜菜根、土豆、蛋黄酱和磨碎的鸡蛋。我以为我们要在加莉亚家野餐,但她俩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去班尼亚蒸桑拿。(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