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露伽鱼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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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UGA QUEEN
在当地语言中，阿塞拜疆是“火焰”的意思，源于其境内的阿普歇伦半岛富含石油和天然气，此处的地表自古有天然的喷火现象，当时的人们将此作为神迹顶礼膜拜，却不知他们的脚下埋藏着巨大的财富。不仅如此，阿塞拜疆还拥有其他丰富的自然资源，这里盛产苹果、葡萄和樱桃，据说马这种动物最早也是在此被驯化的。
由于里海最好的港口也在阿塞拜疆，自古以来它就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先后被米底人、希腊人、罗马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和蒙古人占领，波斯人两度成为其统治者，但最终还是被俄国人侵吞。
阿塞拜疆与相邻的亚美尼亚一直存在着宗教和种族上的冲突，前者信奉伊斯兰教，而后者信奉天主教。斯大林时代划定的分界线又为两国的领土纷争埋下了定时炸弹。随着的苏联解体，以前被掩盖的矛盾愈演愈烈，终于在1991年演化为一场战争。
得到俄罗斯幕后支持的亚美尼亚军队占领了阿塞拜疆五分之一的领土，一百万阿塞拜疆人失去了家园。3年后，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就全面停火达成协议，但两国一直因纳卡问题处于敌对状态，这也使得西方投资者始终对他们在阿塞拜疆的前景忧心忡忡。
1993年，盖达尔·阿利耶夫成为阿塞拜疆历史上第一位民选总统。次年，西方某家大石油公司的代表接受了《纽约时报》的采访，他们对与新政府的谈判并不抱乐观态度。“我们靠生产和销售石油换取利润，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的合作计划，”他说。“有时我会感到不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但仔细想想，世界上还有哪座金矿比得上里海？所以我们必须耐下性子等待，能等多久就等多久。相信我，这样的等待是完全值得的。”
结果他们并没有等太久。随着阿美之间的战争硝烟逐渐散去，阿利耶夫政府与多家外国公司签订了为期25-30年的“世纪合同”，共同开发里海地区石油资源。在帕拉特尼科夫和米哈伊夫看来，所谓的“世纪合同”为鲟鱼敲响了丧钟。“如果鲟鱼消失了，”帕拉特尼科夫说，“它们不仅给里海，也给整个地球的生态留下了一个空白。这是一种除了人类再无天敌的生物体，自侏罗纪时期起就进化成现在的形态，直到今天也没有发生变化。而且，它们拥有独一无二的基因特性。大多数动植物都属于二倍体，意味着每条染色体都有一条跟它一样的染色体。但鲟鱼却是多倍体，它们的染色体可以是4组、八组，甚至十一组。这就是为什么很难通过常规的基因测试来将不同种类的鲟鱼区分开。同时，它也为我们提供了一把钥匙，借此可以打开鲟鱼惊人的适应性和超长寿命之谜。”
米哈伊夫怀疑鲟鱼身上携带了一种密码，能够解释它们为何会成为一种特殊的鱼类独立发展的原因。“研究表明，鲟鱼在很多方面既不同于鲨鱼、鳐鱼，也跟硬骨鱼相差甚远，”他说。“从某些参量来看，它们跟接近于爬行动物或是两栖动物。换句话说，鲟鱼要比其他鱼类更接近于生物进化的主干，所以，它们不只是一种消费对象——而是解开进化之谜的一条无可替代的线索。”
我很感激我的翻译莱拉·加米多娃，她对专业术语相当精通。她不属于任何研究机构，而是来自一家为游客提供翻译服务的私营企业。她驾驶她的伏尔加小轿车从阿塞拜疆酒店接上我，开足马力穿行在巴库混乱不堪的街道上。她一边超车，一边告诉我最近的一次交通事故罚了她一大笔钱。当我们抵达研究所时，整个停车场只剩下了一个狭窄的车位，而且是在一个陡坡上。她试了几把都没有停进去，最后只好请我代劳。
采访结束后，我和帕拉特尼科夫安排好了参观一两家库拉河孵化场的事宜，接着两位科学家把我和莱拉送到门外。我问起他们里海及其资源的划分问题，自1991年以来里海周边国家一直为此争论不休。他们说，目前伊朗和土库曼斯坦正联手对付另三个国家。“主要问题是石油，”帕拉特尼科夫说。“当然鲟鱼也是分歧所在。伊朗拒绝在鱼子酱生产配额的协议上签字，在他们看来，既然伊朗的孵化场向里海投放了更多的鱼苗，他们就应该获得更多的份额。”
“真是这样吗？”我急于想知道答案。
“我参观过他们的一家鱼子酱工厂，工人们开足马力昼夜生产，”他说。“不过，他们对盗捕者的惩罚相当严苛，不像巴库这边几乎是放任自流。”
“他们打击盗捕的力度的确很大，”米哈伊夫说。
告别了两位科学家，莱拉驾车带我返回酒店。在一个路口，四、五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不时地把行驶的车辆拦住进行检查。“这些人就是土匪，”莱拉忿忿地说。“如果你不想法子贿赂他们，那么等待你的将是一笔更大数目的罚款。”
阿塞拜疆酒店是前苏联时期留下的一座已经破旧的豪华旅馆，到处涂着油漆，地毯上污渍斑斑，水龙头开关摸上去粘手。酒店前面的大片绿地本来是很好的风景，但现在却成了工地，所有的喷泉和步行道都在翻修。紧邻着酒店的是巴库的联邦办公大楼，有七层楼高，占了整整一个小区。希腊圆柱、伊斯兰拱门、带尖顶的中世纪城垛和阿兹台克神庙式的台阶，是我见到过的最具卡夫卡风格的建筑。
从我的阳台能看到里海，近处是停泊在码头上的一艘艘油轮，远处的地平线上则是参差矗立的钻井平台。如果你从海堤往下看，能看见水面漂浮着垃圾和油污。阳光照在被油污覆盖的水面，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令人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不禁令我想起了《索拉里斯》中外太空的星球。（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