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鲟鱼的故事:水城鲟踪(四)

鲟鱼的故事:水城鲟踪(四) 卡露伽鱼子酱
2020-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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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共同探寻鲟鱼故事~

约翰·缪尔曾经到访过纽约。1867年,他只带了一把梳子、一把牙刷、一块肥皂、一条毛巾、几件换洗的衣服、一部圣经和几本诗集,从肯塔基州前往佛罗里达湾海岸,边走边研究沿途的植物。从那里,他乘坐帆船抵达古巴,本想继续前往巴西亚马逊雨林,但中途受阻。最终他又坐上同一艘帆船,带着满满一舱的橙子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纽约。


约翰·缪尔


他在旧金山耽搁了10天,一到纽约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中央公园。这个年轻人可以不用指南针在荒野中跋涉一千英里,可是在纽约的高楼大厦中,他却担心没走出几个街区就会迷路。“无论是穿越冰川还是翻越大山,都会令我兴奋不已,从而全神贯注,”他后来在书中写道。“但一来到纽约这个大都市,我顿时成了一颗孤独可怜的微粒,茫然无措。”


那时的他并没有察觉到纽约河谷中有一种短吻鲟在出没。十九世纪八、九十年代,这种长4英尺、重50磅的鱼被当地渔民称为“马姆莫斯”,意思是未成年的鲟鱼。分类学家仍在争论大西洋鲟和欧洲鲟是不是同一种鱼,他们只是刚刚注意到吻部短而粗壮的“马姆莫斯”,认为它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鲟鱼物种。文献资料中没有任何捕获短吻鲟的记载,显然是因为渔民把它当成了没长大的大西洋鲟。1900年前后,随着大西洋鲟的数量急剧减少,短吻鲟也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


之后的数十年里,美国东海岸偶尔有短吻鲟意外搁浅的报道,但到了1967年,就连这样的意外也基本消失了。人们担心这种鱼已经在其他地方灭绝,只存在于哈德逊河谷,而且鲍勃·博伊尔的渔民捕捞到的短吻鲟中有四分之三都出现了鳍部腐烂和其他疾病症状。短吻鲟起初被认为是溯河性鱼类,像大西洋鲟一样来往于河流与海洋之间,于是当它被列入濒危物种名单后,恢复和保护这一物种的职权自然而然地落到美国国家海洋渔业管理局名下。


也正是因为被列为濒危物种,科学家开始对短吻鲟进行研究,结果发现它根本不是溯河性鱼类,而且仍然少量地分布在从加拿大新布伦瑞克省到美国佛罗里达州一线的25条水系中。康涅狄格河甚至还发现了一支与海洋隔绝的种群,它们被马萨诸塞州北部的霍利奥克大坝切断了通往大海的去路,自1849年大坝落成以来就一直生活在淡水中。



如果说大西洋鲟是逐步从海洋退回到河流的话,那么短吻鲟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陆地水系。只有极少数的短吻鲟在靠近海岸的海水里被捕获,它们通常被认为是为了扩张地盘而误入大海的。正因如此,分布在25条水系中的短吻鲟如今已分割为19个不同的种群,每个种群都有着自己的基因特征,很难想象生活在南北两地的短吻鲟竟然没有丝毫DNA的交换。


这也就造成了它们在行为上的差异。例如,南方的短吻鲟一年到头都在进食,而北方的短吻鲟一旦在水温降到摄氏10度以下时就会停止觅食,半年时间潜伏在水流缓慢、遍布泥沙和卵石的水底。生物学家博伊德·凯纳德曾拍摄了一段冬季短吻鲟在水下的录像,这显然不是一部动作片:录像显示数百条成年和未成年的短吻鲟几乎静止不动,悬浮在卵石之上,有些还将胸鳍部分埋在砂砾中。


1994年,当康奈尔大学的马克·拜恩前来哈德逊河探究大西洋鲟减少的原因时,他对网中出现的短吻鲟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很好奇,这两种不同形态的鲟鱼竟能在同一环境里并行不悖地生活,这就如同基督教徒和穆斯林、犹太人和阿拉伯人能在纽约同一座城市里和平相处,甚至像洋基队和大都会队的球迷能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



一直以来,人们推测短吻鲟栖居在上游的淡水里,而大西洋鲟则生活在靠近入海口含盐量较高的地方,它们产卵的时节和地点不同,觅食和迁徙的习惯也各不相同。但是凯纳德发现某一种群的短吻鲟大部分时间也聚居在入海口,接着拜恩又发现,至少在哈德逊河,这两种鱼在未成年时期是混杂而居的,有着相同的习性,吃着相同的食物。在这一时期,两种鱼大小相仿,以同样的速度在生长。等到大西洋鲟长到成年短吻鲟那样大体型的时候,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回游到大海。


在2000年美国渔协的专题讨论会上,拜恩和他的同事提交了一篇论文,文中写道:“这两种鱼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共享同一生存空间的结论,可以表明哈德逊河入海口在物种结合分布范围内占据着独特地位。”


拜恩更关注的是哈德逊河短吻鲟的数量。在这篇论文中,他提出以下观点:“生物多样性正在受到威胁,水生动物消失的速度远远大于陆地动物。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三大鲟属、27个物种以及它们的分支都已经在北美大陆灭绝。美国政府列出的受威胁和濒危物种名单中,水生动物多于其他任何一个门类。尽管政府部门出台了大量保护法规,但是并未出现明显恢复的迹象。自濒危物种名单公布以来的27年间,仅有4个物种被移出名单,其余均告灭绝。”


然而,在哈德逊河,濒危物种名单上的鱼类却在朝灭绝的反方向发展。拜恩估计这条河里大约有61000条短吻鲟,比19世纪80年代增长了450%。这个数字高于美国其他地方以及加拿大短吻鲟数量的总和。更为可喜的是,哈德逊河短吻鲟中约有57000条是已经进入产卵期的成年鱼。这是一个成熟且健康的种群,换句话说,它们似乎没有承受过度捕捞、盗捕及环境方面的压力,这在世界上是一个罕见的、甚至是唯一的个例。


拜恩的论文并未试图解释这一复苏奇迹背后的原因,但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这多少要归功于短吻鲟较早列入濒危物种名单以及哈德逊河水质的改善。实际上,短吻鲟是第一种列入濒危物种名单的鲟鱼,只是美国国家海洋渔业局一直以来并没有针对短吻鲟出台任何具体的保护措施。如今,拜恩倒是有些担心,他的论文不仅在学术界激起波澜,也让纽约以及其他地方的捕鱼者开始关注短吻鲟存量提升的新闻。


“低调不是一件坏事,”他叹口气说,“反之,惹人关注倒有可能引火烧身。”(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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