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鲟鱼的故事 - 盗贼的世界(一)

鲟鱼的故事 - 盗贼的世界(一) 卡露伽鱼子酱
2022-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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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共同探寻鲟鱼故事

// 卡露伽鱼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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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UGA QUEEN

5月9日,星期三。这是我来到阿斯特拉罕的第三天,恰逢俄罗斯的一个重要节日——卫国战争胜利日。旅馆房间的电视屏幕上不停在播放爱国歌曲和战争电影片段,在一个片段里,潜水艇上的苏联水兵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一名同伴模仿查理·卓别林滑稽的走路姿势,爆发出阵阵欢笑,突然笑声变成了嘘声。


原来这位卓别林换了一副打扮,变成了目露凶光、走起路来膝盖不会打弯的阿道夫·希特勒。紧接在后面的是几个资料片镜头,希特勒死了,攻克柏林的苏联士兵们乘坐火车胜利凯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希望。



早餐时分,我到街对面的市场购买酸奶、水果和新鲜面包。当天有不少卖鱼的摊位,有鲤鱼、鲱鱼以及各种各样的鱼干和咸鱼,但就是见不到鲟鱼和鱼子酱的影子。有人告诉我,改天来也许就能买到鲟鱼肉,但在这里出售鱼子酱是非法行为,如果一定想买,那就需要多花点时间,多跑跑多转转。


在一家杂货店里,我发现有卖贝璐佳鲟鱼肉,巴掌大的鱼肉装在真空包装的塑料袋里,看上去像是火鸡的鸡胸脯。标签上注明是阿斯特拉罕的贝璐佳鲟,加工地则是在阿塞拜疆。店里还出售各种鱼子酱,有梭鱼的、三文鱼的,以及两种鲟鱼鱼子酱:一种是113克装的闪光鲟鱼子酱,每罐售价33美元,另一种是99克装的贝璐佳鱼子酱,装在很不正规的铝罐里,只卖1美元。



临近中午的时候,伊莲娜和司机赶了过来,我们驱车前往里海水产研究所。街道上到处是身着军装的老人,他们是卫国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苏联老兵,我想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许就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年轻人,53年过去了,写在他们脸上的希望已磨灭殆尽,剩下的只有岁月的沉重感。


节日的里海水产研究所因为要接待访客,显得比平时更加繁忙。里海水产研究所成立于1897年,是前苏联第一座鲟鱼研究机构,当时正值阿斯特拉罕鲟鱼丰收的鼎盛时期。从那以后,它一直承担着为管理里海鲟鱼及其他水产资源提供科学保障的使命,包括建立孵化场,将外来物种引进到里海和将里海特有的鲟鱼输出到其他水域等。


这里之前有过一些成功的引进案例:上世纪30年代,瓦迪姆·比尔斯坦的父亲雅各布就曾将沙蚕亚纲蠕虫从亚速海引进到里海,从而极大丰富了里海鱼类的食物来源,同时被引进的还有黑海的两种鲻鱼,如今它们都是里海重要的经济鱼类。相反,对外输出物种却遭遇了失败,诸如上世纪20年代,有人将里海的闪光鲟移植到咸海,结果它们带去了一种寄生虫,给原本生活在那里的船鲟造成了灭顶之灾。



90年代,里海水产研究所针对鲟鱼数量锐减的事实率先拉响警报,以所长弗拉迪米尔·伊万诺夫为首的科学家在学术杂志上发表了一系列论文,其中给出的有关野生贝璐佳鲟已停止自然繁殖的论据引起了西方学术界及环保组织的高度关注。伊万诺夫及其同仁还极力劝说叶利钦政府在1998年的CITES协定上签字,大幅度减少俄罗斯合法捕捞和出口的配额。


从那时起,伊万诺夫就一直公开反对在里海开采石油,并要求政府采取积极的态度杜绝鲟鱼盗捕现象的蔓延。“如果我们无法与里海周边其他国家就解决盗捕问题的看法达成一致,”他在1999年5月接受《国家地理杂志》采访时说,“那么我们就必须在未来几年中完全禁止在里海捕鱼。”


在奥什科什大会上,我与伊万诺夫有过一面之交,一直渴望能在研究所采访到他。可是,就在那一年的秋天,他被俄罗斯渔业委员会解除了所长职务,顶替他的是一位前银行家,跟当地及莫斯科都有很好的“生意来往”。


完全是出于巧合,那天上午我和伊莲娜在研究所的门厅里迎面遇到了正往外走的伊万诺夫。我们寒暄了几句,他很抱歉地说不能接受我的采访,并祝我一切顺利。


我们来到副所长艾拉·玛楚尼克的办公室,她以前一直是伊万诺夫的副手。也许是胜利日的缘故,她那天穿得很正式,除了双排扣的缎子蓝西装外,还戴了一条珍珠项链。没过一会儿,安纳托里·沃拉森科也来了,他是研究所鲟鱼储量评估实验室的负责人,1994年曾带队参加了在纽约召开的鲟鱼学术大会。



沃拉森科博士承担着一项备受国际社会关注的任务,CITES要求其统计出北里海的鲟鱼数量,以此作为今春决定是否重启鲟鱼及鱼子酱合法出口的科学依据。他必须与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等国的科学家通力合作才能完成这项任务。


目前,统计工作正在进行之中,大约还需要7个月的时间才能得出具体数字。沃拉森科对此十分谨慎,因为他和他的团队的研究结果牵涉到各方利益,无论对于本国及相关国家、对于CITES和国际环保组织都必须做到真实可信,而对于他本人来说,他希望这个结果能有助于关闭向美国出口贝璐佳鱼子酱的大门。


“鲟鱼的未来取决于很多因素,”他说。“不同政体的司法体系使得对生物资源的管理利用成为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但是时间不等人,如果各方不尽早达成共识并在协议上签字,一切就会太晚了。保护里海的生态也是当务之急,所有里海周边国家都在加速开采石油和天然气,污染一天比一天严重。”


玛楚尼克笑了笑,举手示意她有话要说。“卢克伊尔石油集团将负责俄罗斯部分的石油开采,他们一向对油气废料和污染抱着零容忍的态度,”她说。“他们将采用新的开采方法,虽然很费钱,但却值得尝试。普京总统最近视察阿斯特拉罕时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希望其他国家也使用这种方法。总的来说,现在污染的情况比以前好了许多,工业排放减少了,伏尔加河更清了,水质也不断得到改善。”


沃拉森科认为另一个变数是对鲟鱼再造的支持力度。“俄罗斯政府寄希望于巴奥斯等孵化场来增加里海鲟鱼的数量,但在我看来,这只是杯水车薪,人工繁殖鲟鱼耗资巨大,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有足够的资金支持。”



“好在里海沿岸国家都在做这方面的尝试,”玛楚尼克又一次打断他。“伊朗的孵化场已经在向里海投放鱼苗,哈萨克斯坦最近也新建了两座孵化场,阿塞拜疆则是刚刚从世界银行拿到了创办孵化场的贷款。俄罗斯人工繁殖鲟鱼的规模最大,这固然是事实,但我们已经有了很多帮手。”


玛楚尼克也不同意伊万诺夫有关贝璐佳鲟鱼在野生环境下不再产卵的说法,但她认为这不是重点。“现在捕捞到的贝璐佳鲟有90%是人工繁殖的后代,其中50%是俄罗斯鲟,40%是闪光鲟,”她说。“人工繁殖的效果已经得到证明,成果已经公之于众。从1998年以来,里海鲟鱼的数量稳步增加,目前还有大量的鱼苗处在生长期,假以时日我们会有更多的成熟鲟鱼。”


当然,资金始终是个制约因素,孵化场需要钱,研究所需要钱,在玛楚尼克看来,政府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包括在打击盗捕方面,政府也是不遗余力。“在有关里海盗捕现象的新闻报道中存在大量负面信息,”她说。“实际上,里海沿岸国家一直在加大打击力度,相比于10年前,盗捕已经受到很大的扼制。如今,这里的鲟鱼不像人们在媒体上看到的那样数量锐减,这里的渔民也不像报道中所说会吃掉最后一条鱼。政府已经大幅增加了财政支持。渔业警察提高了薪酬,装备了新的船只,边防警察也参与到对鲟鱼的保护中。尽管耗资巨大,我们却要努力做到最好,我们已经看到了成效,里海的鲟鱼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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