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斯法典》颁布于1930年3月,1966年废除。是美国电影分级制度出现之前各州相关部门审查美国电影的一部电影检查法。在当时来看比咱们现在的审查制度还要严格,正因如此,有些导演还是喜欢用自己具有暗示性的精神顶风作案,希区柯克就是一例。以下便是他应对法典执行局(以下简称为PCA)的十例:
10. 39级台阶 The 39 Steps(1935) - 铐子

PCA规定电影中的未婚男女不能同居,更不可能躺于同一张床上。希区柯克通过让玛德琳·卡罗尔和罗伯特·多纳特扮演的角色,因为剧情需要被铐子拷了起来,从而迫使他们共用一张床。
9.蝴蝶梦 Rebecca(1940年) - 丹弗斯太太的潜台词

PCA对电影中同性恋的情节是坚决抵制的,希区柯克在剧本中对死者瑞贝卡和她的管家丹弗斯太太的同性恋关系有很强烈的暗示。执行局显然很不乐意,要求希区柯克不能将这种关系呈现于银幕上。于是乎,希区柯克将涉及到的情节穿插在丹弗斯太太回忆瑞贝卡的台词和神态中,观众还可以看到丹弗斯爱抚瑞贝卡的内衣和小心呵护她的发刷或枕头之类的细节。希区柯克成功地通过这种视听线索来表现她们潜在的同性恋关系。
8.史密斯夫妇 Mr. & Mrs. Smith(1941年) - 厕所和马桶冲水声

老实说,这场戏并没有让希区柯克的小聪明成功,却恰好推动了PCA对所讨厌的东西的抵制——厕所。PCA并不觉得厕所或者人们使用厕所这件事具有任何娱乐性,也正是出于这个理由,他们通常要求将发生在厕所中的戏份改到别的场地或者彻底删掉,他们尤其不喜欢厕所冲水的声音。其实希区柯克的《惊魂记》经常被人们视为好莱坞电影中第一部表现厕所冲水的电影,殊不知,它比《史密斯夫妇》晚了大约20年。在《史密斯夫妇》中,三个角色在厕所中有一段私密的对话。不仅这段对话发生在厕所中,且希区柯克并没有把它发生所在的场地写进剧本中,以至于对话反反复复被楼上一层的抽水箱冲水的声音打断。这一段甚至根本没有呈报给PCA部门,制片公司迫切希望希区柯克能够把这场戏中抽水马桶的声音改掉,因为它毋庸置疑会遭到PCA的反对。于是,希区柯克把冲水声改成了楼上敲水管子的声音,他在这场与海斯法典的斗争中彻底输了。
7.美人计 Notorious(1946年) - 两分半之吻

英格丽·褒曼和加里·格兰特在《美人计》中那段长达两分半钟的经典热吻,已成佳话。由于《海斯法典》规定吻戏不得超过三秒,希区柯克在拍摄的时候,就让男女演员吻三秒停一下再吻,最后我们看到加里·格兰特抱着英格丽·褒曼,时而吻耳、吻脸、蜜语,甚至是一个电话交谈,但他们总保持连续并间断地“啃”着。总而言之,这个吻持续了大约两分半钟,并且因为这个吻并没有破坏审查制度的规则,在审查下它是允许的。(导演最初设计这场戏的目的就是要打破这个规则)。
6.夺魂索 Rope(1948年) - 潜台词和柜子

希区柯克通过整部影片来再次探索同性恋主题。故事构思是根据1924年李奥波德与勒伯一案改编,原型人物纳森·李奥波德、李察·勒伯是同性伴侣。剧中的布兰登·萧和菲利普·摩根的同性关系,则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在原始剧本中,布兰登、菲利普与他们的教授也有同性恋情,考虑到当时的电审尺度而做了删改。在现实生活中,编剧亚瑟·劳伦斯、演出布兰登·萧的约翰·道尔是同性恋者,演出菲利普·摩根的法利·格兰杰是同性恋偏向的双性恋者,还曾经与亚瑟·劳伦斯交往过。剧中菲利普·摩根弹奏的钢琴曲,是同性恋作曲家弗朗西斯·普朗克的作品。希区柯克无法真正展现在电影中的同性恋关系,就把整部影片的主题潜移默化的渗透了同性因素。整部影片是关于两名同性学生如何掩藏、暗示秘密,而尸体的掩藏之处显然也有“柜”中之意。
5.后窗 Rear Window(1954年) - 无上装舞者

希区柯克经常会把不必要的内容放在电影中,他知道这会引起PCA的疯狂,能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从而忽略他真的想在电影中表达的问题。例如,在《后窗》中,以詹姆斯·斯图尔特平躺着的主观视角,看格蕾丝·凯莉穿着睡衣以一个缓慢、感性的姿态去吻自己。为了分散PCA的注意力,希区柯克在后窗的对面配备了无上装舞者——斯图尔特最具个性的邻居之一。正如希区柯克计划的,PCA并没有对凯莉的吻或睡衣提出异议。希区柯克也只是简单地用无上装的裸背来表现这位女邻居。
4.捉贼记 To Catch a Thief(1955年) - 烟花

这是希区柯克另一个用多余戏码来分散PCA注意的例子。他增加了一场法国警察在休息时看裸体照片的戏,PCA当然反对,勒令删除。但他们忽略了希区柯克的另一场重要性暗示——加里·格兰特和格蕾丝·凯莉在酒店房间看烟花的浪漫时刻,希区柯克使用烟花的视觉元素来暗示两个角色的做爱技巧。
3.迷魂记 Vertigo(1958年) - 波涛汹涌

金·诺瓦克的角色落入水中,她被詹姆斯·斯图尔特救回到其公寓中。摄相机掠过公寓,可见她干燥的衣服,包括内衣。PCA显然是反对的。于是,希区柯克重拍了那场戏,这次为了缓和他们的审查,只是演员没有穿戴内衣(当然,是有毛毯包裹着的),在最终版本中,他还是保留了部分原始镜头。同样,希区柯克也留下了一些视觉方面的线索提供暗示。当两个角色在海边接吻时,海浪拍打礁石侵蚀着海岸,用这样的寓意来达成性暗示。
2.西北偏北 North by Northwest(1959年) - 火车穿隧道

《西北偏北》的结尾是一个完美的例子,告诉你为什么不能招惹希区柯克。希区柯克被PCA要求改写影片最后一场加里·格兰特和伊娃·玛丽·圣看似有着性关系的性暗示情节。因此他必须另做一个结局,但一时想不到如何改。所以,希区柯克就开始变本加厉地“报复”了。在影片即将结束时,①格兰特拉住悬崖边的伊娃,一把拉上来;②下一场戏蒙太奇切换到将其拉入火车卧铺;③在下一场戏或者进隧道,言简意赅。可“隧道”的性暗示比之前每部戏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火车象征什么,隧道象征什么,你们自己脑补)。
1.惊魂记 Psycho(1960) - 浴室场景
既然我们都知道PCA不喜欢厕所,那么,他们一定也不怎么喜欢《惊魂记》中那场浴室谋杀戏。见到剧本时,PCA就曾警告说,浴室场景必须处理好。希区柯克用很多直接插入快速组接的蒙太奇,来完成这组戏——这些镜头很短、组接很快,观众的视觉上会造成演员处于激烈的运动中。刀子并没有接触到女演员的身体,但视觉上却觉得刺进去了,这都是蒙太奇作用产生的错觉。连电检员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看到了裸体,如此这般,《惊魂记》中的裸戏和凶杀戏都成了他最标志性的镜头,这是希区柯克和海斯法典间最伟大的胜利。
(以上视频来自国外网友Jop Leuven最近刚刚用“九宫格”形式重剪的《惊魂记》浴室杀人戏,这样有助于让影迷更加直观地看清楚每一个快切镜头的始与终。)
文章内容有参考自希区柯克维基百科,喜欢同《海斯法典》针锋相对的除了希区柯克,还有奥托·普雷明格,他们的故事之后也会精彩奉上。


老片痴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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