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舟出洋顺风针路图》,所绘为清乾隆二十一年赴琉球册封使所走航线
Ryukyu Kingdom
福建曾是明清时代中国与琉球王国交往的口岸。每当琉球新王即位都会由中国派遣册封使表示对其国王地位的认可。
众所周知古代出海危险性极高,到底中国使者会在途中经历些什么?所幸许多使者都会撰写《使琉球录》,记述路上见闻,我们得以从每个故事的起始,解决大多数谜团。
《使琉球录》内容未必都真实
使者很可能会刻意隐藏不利信息。
《福州府志》中关于琉球册封使夏子阳的回忆。夏子阳在呈给朝廷的《使琉球录》中称自己极受厚待,并吓退心怀不轨的日本武装商人。但却对《福州府志》的作者林材吐露实情,说琉球迫于日本威势,对他们一行置若罔闻。
使团里除了正副使节外,还有大量的船工,总数可达500人。他们往往是福建当地招募而来。明清两朝多数时候都严格限制出海贸易,可皇帝却允许赴琉使团中每人携带100斤货物前往琉球售卖。跨国贸易的高额利润令福建的能工巧匠面对使团的招聘趋之若鹜。
使团组成的秘密
使团能赚到的利润,和琉球国运直接挂钩,并非一成不变。万历七年(1579),册封副使谢杰就在《日东交市记》中抱怨,嘉靖十三年(1534)的陈侃一行,在琉球获利万金。1562年的郭汝霖虽然差了些,也有六千金。可他们这次出使仅得三千金,使团中的工匠役夫们极其不满,还是两位册封使拿出私房钱补贴,才能“全礼以归”。
(琉球国王尚宁。1609年琉球被日本萨摩藩攻陷,尚宁成为萨摩的傀儡)
CHANGE
谢杰的遭遇如此坎坷其实跟明朝海洋政策的改变有关。1567年,明穆宗隆庆元年,明朝宣布调整海禁,开放福建漳州月港,允许私人商贩出海。
福建商人的加入,使号称“万国津梁”的琉球原本作为东亚与东南亚贸易中转站的竞争力荡然无存。从此贸易衰微。
不过琉球的命脉就在于维持朝贡贸易
因此他们依旧会尽力满足使团的需求
1645年,南明隆武帝即位,派闵邦基去琉球传诏。此时穷困的琉球王为了凑齐招待闵邦基的费用,居然将宫古岛和八重山岛抵押给了日本萨摩藩,换来了9000两银子办事。
无独有偶,后来琉球王为了满足清朝使团庞大的贸易需求,往往会在册封数年之前就要求全国节衣缩食并捐助钱粮。甚至因为贸易额太过巨大,1866年赵新使团册封尚泰王之后,琉球王府一度濒临破产。
值得一提的是,琉球史料《历代宝案》、《冠船に付评价方日记》、《琉球冠船录》分别按人头记录下了三批清朝使团携带的大多数货物。
以1719年的徐葆光使团为例,清单中既有苏白扇、玳瑁梳、花鸟围屏、白铜簪等工艺品,还包括五加皮、当归、川穹这些药材,以及江南棉布、倭缎等丝织品,甚至还包括如董其昌字画一类的古董,可谓琳琅满目。
注:图1为徐葆光所著《中山传信录》中的“封舟”,图2为徐记述的琉球文字。
名著里的中琉贸易
清代文人沈复所撰《浮生六记》中的第五卷《中山记历》在流传中散失,其实“中山”就是琉球国。琉球王全称为琉球中山王。看来沈复当年也曾经是出使琉球使团中的一员。
另外,李汝珍创作的小说《镜花缘》第九十六回里,一举列出了当时大清各种名酒共55种。其中就有两种是来自琉球国的舶来货:白酎酒和蜜林酎酒。蜜林酎酒就是现在的味淋的前身。
咸丰年间,画家宣瘦梅写了一个“书生遇女仙”故事,主角靳生受女仙指点,作为琉球王册封使,随行带了女仙所画书画数十,琉球商人见而大惊,誉为“无价宝”,以数十箱明珠、珊瑚、宝石换画而去。
抛去“女仙下嫁”、“海客识宝”这两个传奇小说桥段,琉球册封使夹带书画玩好之物去琉球打秋风,俨然已经是清人的一大常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