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循环流转的经济理论中,考察行为动机的重要性由于这一事实而大为减少,那就是均衡制度中的方程式可以解释为根本不包含任何心理的数值。但是,一旦当我们真正想要深入探究动机时,问题就显得一点也不简单。在一定的社会环境和习惯中,大多数人每天的所作所为,从他们看来,主要是从职责的观点去做的,是执行一种社会的指令。很少有从自觉的理性去行事,更少有从享乐主义和个人的利己主义去行事。
可是,当我们把自己限制在经常的一再重复的经济行动的巨大的轮廓之中,我们就可以把它和需要以及满足需要的欲望联系起来,其条件就是:是社会形成了我们所观察的特殊欲望;考虑需要,必须联系到那种当个人在决定他的行动方针时所想到的社会群体;行动并不能迅速地跟随欲望,而只是或多或少不完全地同它相适应;个人选择的领域总是由社会习惯或习俗从中加以限制的。然而这仍然大体上是真实的:在循环流转的范围内,每一个人使他自己适应于他的环境,以便尽其所能地最好地满足给定的需要——他自己的或别人的需要。在一切的场合,经济行动的意义就在于满足需要,意指如果没有需要,也就不会有经济行动。
经验告诉我们,典型的企业家只有当他们的精力已经耗尽、从而感到再也不能胜任时,才退出舞台。这似乎并不符合平常的经济人的画像:把可能得到的结果同努力的反效用加以对比衡量,在适当时抵达一个均衡点,超过这一点就不愿意再前进。这自然不能说明企业家并不存在享乐主义的动机,而是他指出了另一种非享乐主义性质的心理学,这在企业家类型的突出代表者身上是显著的。
首先,存在有一种梦想和意志,要去构建一个新的世界。现代世界实际上并不知道有任何这样的地位,但是工业上或商业上的成功可以达到的地位仍然是现代人可以企及的最接近于中世纪的封建贵族领主的地位。权力和独立的感觉,并不由于这两者主要是一种幻想而有丝毫的损失。更仔细的分析将会引导到发现在这一类动机中有无穷的变种,从精神上的野心到只是趋炎附势。但是这些并不需要我们去细谈。我们只要指出这一点就够了,那就是这样一种动机,虽然与消费者的满足最为接近,却没有和它符合一致。
其次,存在有征服的意志:战斗的冲动,证明自己比别人优越的冲动,求得成功不是为了成功的果实,而是为了成功本身。从这方面看,经济行动变得和体育运动很相似——有着金钱上的竞赛,或拳击比赛。金钱上的输赢是次要的考虑,或者无论如何,只是作为成功的指标和胜利的象征才受到重视,它的炫耀常常最重要的是作为大笔开支的动机,而不是作为对消费货物本身的向往。我们又可以找到无数细微的差别,其中有一些,如社会野心,会渐渐变成第一类的动机。我们又面临一种动机,它同上面所描写的“需要的满足”有本质的不同,换句话说,即同“享乐主义的适应”有本质的不同。
最后,存在有创造的欢乐,把事情办成的欢乐,或者是施展个人的能力和智慧的欢乐。这类似一个无处不在的动机,但它作为一种独立的行为因素,在我们的情况中比在任何别处都更为清楚地表现出来。企业家类型的人寻找困难,为改变而改变,以冒险为乐事。这一类动机,是最明白不过地反享乐主义的。
执行企业家职能的人,也许可以称得上是最理智的和最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因为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实现新计划,相较于经营寻常的企业,需要更多的自觉理性,因为新计划本身在执行前有待于谨慎思考,而经营旧企业则大部分只是例行事务。真正的企业家,比起其他类型的人,是更加以自我为中心的,因为他不那么依靠传统和社会关系,因为他的独特任务恰恰在于打破旧传统,创造新传统。虽然这一点主要是适用在他的经济行动上,但也可以推广应用于他的经济行动的道德上的、文化上的和社会上的后果。
朗玛峰论坛
编审:邱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