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国国家博物馆推出的一款以明孝端皇后九龙九凤冠为灵感设计的凤冠冰箱贴，引发抢购热潮，它设计精美、宜赏宜藏，成为国博新晋“网红”“销冠”，被网友称为“当下北京最想拥有的文创产品之一”。
据说，凤冠冰箱贴之所以火爆，是基于观众喜爱的文物。从去年开始，就有很多人到展厅和凤冠展品拍照，国博文创团队及时捕捉到了这个信息，随即开始了研发。
▲ 网友与在国博展出的明孝端皇后九龙九凤冠错位“合影”。
近来，博物馆文创频频出圈，就拿凤冠冰箱贴来说，其背后的文物原型明代皇后凤冠究竟有多奢华？万历皇帝的金丝翼善冠有多绝？且听我细细道来。
绝美凤冠，不止一顶！
20世纪50年代，随着明十三陵定陵地宫的开启，犹如打开了一扇通往明朝历史深处的神秘之门。在这座古老的陵寝中，出土文物3000余件，皆为精美绝伦的工艺珍品。其中，就有中国目前仅有的四顶明代凤冠，分别为孝端皇后的九龙九凤冠（礼冠）、六龙三凤冠（燕居冠）；孝靖皇后的十二龙九凤冠（礼冠）、三龙二凤冠（燕居冠）。此外，还有中国考古发现的唯一一件皇帝金冠——金丝翼善冠。
明孝端皇后九龙九凤冠，不仅工艺精湛，更因其深厚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被国家文物局列入中国《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
如今，这四顶凤冠分别收藏于三处文博机构：九龙九凤冠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三龙二凤冠藏于故宫博物院；六龙三凤冠和十二龙九凤冠藏于明十三陵博物馆，该馆还藏有万历皇帝的一顶金丝翼善冠。
▲ 定陵出土的十二龙九凤冠，为明熹宗为孝靖皇后增补的随葬品之一。上图为该冠的复制品，可见龙凤分两层布局，中间饰花树和如意云头，下层中间为牡丹珠花。
孝端、孝靖两位“皇后”在生时并不得宠，但均有凤冠随葬，系大明礼制所赐。孝端为万历帝的元配皇后，千秋之后能按皇后名分下葬，有1顶受册、谒庙、朝会场合使用的礼冠和1顶燕居冠。
孝靖去世时为皇贵妃，仅得葬在天寿山东井附近，没有凤冠。但因她的儿子朱常洛、孙子朱由校相继为帝，得到了“孝靖温懿敬让贞慈参天胤圣皇太后”的封谥，遂迁到定陵与神宗合葬。最重要的是，迁陵之时，熹宗朱由校为她增加了金玉珠宝首饰，还有代表皇后身份的1件木谥册、1件与孝端一样的梨木谥宝，以及2顶凤冠。
▲ 图为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的孝靖画像。
明代凤冠，顾名思义，有龙凤、花树作为装饰，其形制来自宋代的“龙凤花钗冠”。宋制，只有皇后、皇太后才能使用凤冠，明代也沿用了这一规矩，把龙凤作为区分后妃命妇等级的标志。《大明会典》记载，皇后礼冠用九龙四凤，皇妃用九翚（huī，五彩羽毛的野鸡）四凤，皇嫔用九翟（dí，长尾野鸡），命妇能用花钗、珠翠、翟等，不能用凤。不过，到了明中后期，官员妻子婚礼时僭越等级，也使用凤冠了。
定陵出土的4顶凤冠，不仅有金龙翠凤，还有大量宝石珍珠。《明史·食货志》记载，嘉靖中期以后，太仓的赋税主要用来采买“金宝珍珠”。明世宗“无所不购”，明穆宗“购珠宝益急”，至万历中期，金宝消费比过去增加“二十倍”。宝，指的是“猫儿睛”“祖母碌”“石绿”“撤孛尼石”“红剌石”“金刚钻”“紫英石”等。金宝珍珠的消费，虽招来批评，但其镶嵌在帝后冠上，无疑为了增助威仪。
其中，中国珠宝最多的凤冠——十二龙九凤冠，馆藏于定陵博物馆，是孝靖皇后的凤冠。凤翔龙襄，威仪天下，是明朝皇家女子的顶级行头，金丝点翠，流光溢彩，历经岁月尘封依旧色彩瑰丽、富丽堂皇，121块名贵彩色宝石、3588颗上等珍珠，通过凤冠，仿佛能让人看到明朝宫廷的雍容华贵与皇朝的繁荣景象。
对古人而言，冠十分重要，成年时有“冠礼”。立业之后，士农工商，各有其冠。通过参考前代冠服制度，明朝创制了本朝的翼善冠、武弁冠、忠静冠、保和冠、凤冠等，处处有等级。定陵出土的帝后冠，金宝交相辉映，浓缩着明代宫廷生活的华贵，也折射出重尊卑秩序的衣冠之治。
定陵地宫中，万历皇帝与孝端皇后的棺椁都保存得较为完整。万历帝的棺盖打开后，只见他头戴一顶由竹丝编成的定型帽，内衬红素绢，外蒙黄素罗，再以双层黑纱敷面，帽翅向上折。这样的冠，明时称为乌纱翼善冠。可别小看翼善冠，它在明代出镜率极高，各种重要场合都有它的身影。那么，它有何来头？
乌纱翼善冠，通体为黑色，其结构与乌纱帽相似，都由前屋和后山构成。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渊源，就是汉晋间的幞头。幞头用一块三尺方形皂罗制成，前有两脚，打结于脑后，后面两脚，结于额上，又名“折上巾”。隋唐间，幞头用桐木等硬物固定，遂演变为定型帽，而原来下垂的二脚，也逐渐变为硬脚，成为装饰性的帽翅。帽翅因衬以铁丝、竹丝等，故能弯曲，改变走向，宋时就出现了直脚、局脚、交脚、朝天、顺风五种走向。
▲ 金翼善冠，出土于定陵，是明神宗万历皇帝的随葬品。冠分前屋、后山、折角三个部分，各部分衔接巧妙。前屋与后山的接合处以一条装饰带压缝，帽身的接缝处和转折处饰以双股金丝编结成的辫形条带。帽体由累丝工艺制成，龙首、龙爪采用锤揲、錾刻工艺，火焰填丝而成，工艺复杂，突显了龙的气势。摄影／洛卡奇
明代翼善冠的帽形与乌纱帽一致，唯帽翅的走向不同。皇帝常服为“乌纱折角向上巾”，即帽翅向上，而百官乌纱帽则为圆角展脚。故宫博物院藏《徐显卿宦迹图》，可以看到徐显卿接受敕命、为皇帝授课的画面，他身着青色官服，头戴圆角展脚乌纱帽，而画面远处的万历帝，头戴翼善冠。这种区分，有何寓意呢？
折角向上整个帽型像“善”字，故明代黄一正在《事物绀珠》中指出，“其冠缨象善字，名翼善”。这种形制在唐朝时已被唐太宗当作常服，《唐会要》记载“太宗初服翼善冠”，其原因是“咸便于军旅”。
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确定了常服制度，将“乌纱折角向上巾”定为首服，至永乐时，更定名称为“翼善冠”。翼善冠不仅形制像“善”，且带有德治的寓意。北宋欧阳修等修撰的《太常因革礼》，将其阐释为“明有善行，以冠表德也”。当然，皇帝的翼善冠只有“善”还不够，还须折角向上，以高出百官的乌纱帽。明末思想家王夫之在《识小录》提出，“翼善冠脚直指上”，而“品官则平列冠下”，帽翅的走向，体现了“上下之别”的礼治思想。
翼善冠上的华贵
帽翅走向，具有“辨贵贱，明等威”的功能，因此，翼善冠折角向上的设计，自然成为明代皇权的象征。《大明会典》规定，上朝、日讲、谒陵、大阅等政务中，皇帝都会戴翼善冠，而百官首服为乌纱帽。但对帝王而言，帽翅走向还不足以辨明等威，至明中后期，金珠宝石悄然出现在翼善冠上。
在清宫南薰殿帝王画像中，隆庆帝画像中的翼善冠，最醒目的是前屋中央出现了一颗宝石，而后山有二金龙拱卫两侧，意谓二龙戏珠。且前屋与后山的交接处，用金累丝做成幞头系结的样子，上面还嵌2颗绿宝石帽花。万历帝画像以及定陵出土的2顶乌纱翼善冠，也有同样的装饰。
除了乌纱翼善冠，定陵还出土了1顶金翼善冠，其形制与乌纱翼善冠一致，唯材质全系金丝编结。金细工艺的使用，表明翼善冠颇受皇帝的重视。
▲ 图为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明人绘《入跸图卷》局部，图中描绘万历帝谒陵归来时，着圆领团龙窄袖袍，搭配饰以二龙戏珠的翼善冠。
定陵的考古发掘显示，停入梓宫的大行皇帝着衮服，而按照制度，衮服搭配的应是冕旒冠。定陵出土了2顶冕旒冠，以及1顶皮弁冠。不过，万历帝下葬时，佩戴的是乌纱翼善冠。有学者认为，冕旒、绶等饰物，可能不利于卧姿。真实原因是什么，史载不详。
其实，作为常服，翼善冠除了出现在议政场合外，还关系着帝王的生命礼仪。据《明史》记载，成化年间的皇太子冠礼，依次加翼善冠、皮弁冠、冕旒冠；皇帝驾崩后，新皇视朝时，要戴素翼善冠。所以，明代帝王的殓葬方式，极有可能如万历帝这样，头戴翼善冠，将善言善政的理念带入死后的世界。
▲ 图为最中国文博市集上售卖的冰箱贴，分别是：定陵博物馆十二龙九凤冠冰箱贴、金丝翼善冠冰箱贴，万历皇帝龙袍、孝靖皇后夹衣创意冰箱贴，明成祖朱棣、仁孝皇后创意开瓶器冰箱贴。
这些精美文物，不仅是物质上的珍宝，更是历史的见证，流光溢彩的背后，凝聚了几代匠人的巧思，传递着过往的辉煌与智慧。
中华遗产×明十三陵管理中心联合开发
取材：万历·黄缂丝 “福寿如意”衮服
衮服是皇帝在举行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大典时穿的衣服，是龙袍中最为华贵的极品。十二团龙十二章缂丝龙袍，袍里为黄色纱，袍面与里之间有衬布一层，有绢、纱、罗。底为“卍寿”二字、如意云、蝙蝠，袍前后各三团龙，左、右两侧各两团龙，左、右两肩各一团龙。团龙下部饰寿山福海，周围为八吉祥图案及火珠、流云。
孝靖皇后夹衣创意冰箱贴
取材：孝靖·红素罗绣平金龙百子花卉方领女夹衣
前襟上部绣二龙戏珠，后襟为正面龙戏珠，两袖各绣直袖龙两条，一龙头向肩部，一龙头向袖端，其间绣八宝及花卉纹。方领前面为二龙戏珠，龙首相对于领口。整件衣服共绣一百个童子，按故事情节，可分为戏珠图、博戏图、观鱼图、观摔跤图、沐浴图等41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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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娟娟 编辑：方麗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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