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战国虎座鸟架鼓,九连墩战国古墓2号墓出土,现藏于湖北省博物馆。鸟架鼓是古代楚国的代表性器物,今天在武汉市火车站、地铁站,在湖北许多酒店、商场的大堂里,你都能看到鸟架鼓的复制品或是浮雕、壁画,虎座鸟架鼓被许多人视为湖北的文化象征。 左右滑动看更多
。供图/湖北省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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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天然的漆乡
▲ 战国漆木彩绘双头镇墓兽,出土于天星观一号墓,是楚墓中常见的造型。 供图/荆州博物馆
大家知道,漆是树的汁液,是一种液体。如何利用这种液体呢?古人发现涂抹在物体表面的漆在凝固后会形成坚韧的薄膜,此膜具有很好的保护和装饰作用,于是利用这一特性把漆涂在木质、竹质等的胎体上,开始制作漆器。而湖北木材及竹类植物极其丰富,这些都是制作漆器的必备条件。
正因为具备了上述种种有利的自然条件,所以湖北成为了天然的漆乡。
▲ 炼成的漆如果呈深咖色,搅动以后颜色有略微的深浅变化,就表明炼制成功;如果呈暖红色,搅动后深浅变化大,说明火候未到;如果呈酱褐色,搅动后没有变化,则说明炼制过度。摄影/张雷
凤鸟是不变的主题
现在让我们将话题拉回到鸟架鼓器物的造型上来。
作为荆楚文物乐器的象征和颜值担当,鸟架鼓多见于楚国贵族墓中,至今已经出土40余件,遍布湖北、湖南、安徽等地。它们在花纹、颜色、底座形状上或有差别,但高大轩昂的凤鸟是不变的主题,足见楚人对凤鸟的情有独钟。
通常,人们看到鸟架鼓,最先注意到的,也一定会是那两只昂首挺立的凤鸟。凤鸟是楚人的图腾,在很多的礼乐器中,都会让凤鸟占据C位,压制别的猛兽一头。
比如,在湖北省博的这座虎座鸟架鼓中,两头猛虎匍匐于凤鸟脚下。还有两只小老虎站在鸟背上,抬起前蹄,支撑着鼓的下沿,俏皮可爱。另外仔细看的话,在虎座的脚下还有几条蛇盘踞。
古代观念里龙蛇互通,所以也可以看成是龙,中原人崇尚的龙,被楚人的凤鸟踩在脚下,楚人的骄傲不言而喻。
▲ 楚墓出土的鸟架鼓,除了虎座,还有方座、蛇座或无座。图为战国蛇座凤鸟漆木鼓架,藏于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公元前9世纪,楚君熊渠甩出一句掷地有声的宣言,“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在人人争先恐后向中原文化靠拢的时代,楚人发出了族群文化觉醒的最强音。骄傲的凤鸟,以不容置疑的王者气概,载着光明与火热,骄傲地展翅于九天之上, 仿佛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
楚国与凤鸟的渊源由来已久,甚至早在楚国出现之前,这片土地上新石器时代的高庙遗址里,就曾经出现过“凤”的雏形。白色陶罐上质朴的笔触,描绘出一只载着太阳飞行、羽翼丰满的神鸟。不少专家认为,这只神鸟很可能就是我国目前为止发现的最早的凤鸟造型,距今约7000多年。
▲ 沅水凤凰白陶罐。
甲骨文中也有了“凤”这一汉字,大致形象为立冠、有羽、卷长尾的鸟形。商王后妇好墓中就曾出土过一只栩栩如生的玉凤,头顶凤冠,收起尾羽,神态安闲地回头斜视,留给世界一个优雅的剪影。
火神之精,太阳神鸟,生性高洁,翱翔四海,王者风范……凤的每一个属性,都深深打动着楚人。这种传说中的神兽,仿佛与楚人生来相契,无比贴合。于是,在商周凤鸟模糊剪影的基础上,楚人以巨大的热情和充满灵性的笔触,不断填充着凤的具象细节,一种活灵活现的神鸟,在楚国工匠的手中逐渐成熟起来。
商周凤鸟大多有着装饰华贵的凤冠,整体造型多用直线,羽翅丰满古拙,脖颈短粗,整体形象安静、古朴、方正。而战国时期的楚凤,多为S形曲线构图,修长的脖颈,明显区别于商周凤颈的短粗厚重,形成一种昂首挺胸的气势。
▲战国时期楚人的木雕虎座立凤局部,凤鸟脖颈修长,身体与脖子浑然一体,呈现出优美的曲线,显得轻灵挺拔了许多。摄影/动脉影
虎座凤架鼓中的凤颈长度,甚至占了整个器物高度的一半。与刻意强调的夸张颈部相比,楚凤的身体有一定程度的弱化,脖子与身体之间,甚至无法分辨出明显的界限。加上被拉长拉细的卷曲的长尾,楚凤整体呈现出的是挺拔秀丽的曲线美和动态感,似乎随时都会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展翅翱翔。
楚凤似乎才真正实现了传说中对凤的所有美好期许,它们“鸿前、麟后、蛇首、鱼尾、龙纹、龟身、燕颔、鸡喙、骈翼”,集天地间鸟兽精华灵气于一身,“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成为楚民族的最佳代言与精神象征。
▲ 本次“北京坊游园会”,荆州博物馆带来了升级版的鸟架鼓冰箱贴,还有许多荆楚风格的文创产品,错过会后悔。
漆器、鼓与凤鸟:构成楚文化的不同面
“大王,有人让我猜一个谜语,我怎么也猜不到,特来向大王请教。”臣下的提问打断了君王的迷梦,“楚国都城有一只鸟,整天栖息在朝堂上,整整三年,既不鸣叫也不飞,您说这是只什么鸟呢?”王榻上的青年微微一愣,随即会心一笑,他似乎依旧沉溺在美酒的甘甜中,却又铿锵无比、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此鸟并不普通。它三年不飞,必将一飞冲天。三年不鸣,必将一鸣惊人。等着瞧吧。”
▲ 图为湖北省博物馆藏的楚国漆木虎座飞鸟,修长的脖颈和嘴部,呈现出一种轻盈飘逸的曲线美,把楚人的浪漫展现得淋漓尽致。摄影/鞠骁
漆器、鼓与凤鸟,构成了楚文化截然不同的面貌。可以想象,在春秋战国时的荆楚大地上,邻近的曾国,上下响彻华丽威严的宫廷编钟,中原礼乐文化熏养里,一切都秩序森严。
而楚国的国土之上,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处处是热情不羁的声声漆鼓,火红的凤鸟承托着光明的太阳,像是能够超脱、颠覆一切规则的火焰,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与活力。
当然,早期楚凤尚未完全“放飞自我”,方方面面都受到中原文化的强烈影响。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楚人具有高度民族自信与自觉,但实际上,来自中原文化的强大感染力,依然不可避免地浸润了这片土地。
▲ 图中的虎座鸟架鼓,出土于天星观二号墓,现藏于荆州博物馆,是荆州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你能分辨出它与前文中湖北省博的鸟架鼓的区别吗? 供图/荆州博物馆
▲ 在楚式漆器技艺的传承人中,虎座鸟架鼓是最受重视的造型之一,图为湖北襄阳李氏漆器髹饰技艺非遗传承人李庆山正制作虎座鸟架鼓。
图文参考:
中国国家地理2019年02期
《湖北漆器:青铜器之后楚国工艺的又一次高峰》
2025-01-24
2025-01-21
2025-01-17
2025-0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