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Metaverse）：当梦想照进现实 | 科技潮6

2021年3月10日，大型多人在线沙盒游戏平台Roblox成功登陆纽交所，上市首日股价暴涨54.4%，市值一度超过480亿美金。与此同时，Roblox招股说明书中提到的“元宇宙（Metaverse）”一词被广为关注。凭借独特的概念，Roblox一年内估值增长10倍，市场称其为“元宇宙第一股”（见图1）。

图1：大型多人在线沙盒游戏平台Roblox

资料来源：Roblox

一石激起千层浪，关于“元宇宙”的讨论，成为了近期市场热点。“元宇宙”的概念，最初来自尼尔·斯蒂芬森（Neal Stephenson）1992年出版的小说《雪崩（Snow Crash）》一书（见图2）。在书中，尼尔·斯蒂芬森描述了一个脱胎于现实世界并与之平行的网络世界——元宇宙（Metaverse），所有现实世界中的个体在元界中都拥有一个网络化身（Avatar）。尼尔·斯蒂芬森是美国著名的赛博朋克（CyberPunk）科幻作家，其作品以擅长建构亦幻亦真的宏观世界而独树一帜。他的小说为我们描绘了一个崭新的平行世界：在未来，每个人在元宇宙中都拥有一个化身，人们可以操控化身，完成任何在现实世界中可以实现的行为，也包括在现实世界中不可能完成的行为。1999年美国《时代》周刊评选出50位数字英雄，40岁的尼尔·史蒂芬森入选其中，获奖理由是其科幻小说塑造和影响了整整一代IT人。

图2：尼尔·斯蒂芬森《雪崩（Snow Crash）》

资料来源：百度

一、解构元宇宙

无疑，“元宇宙”是一个伟大的、极具想象力的构想，很难用简单的文字界定元宇宙的内涵与外延。目前，有关“元宇宙”的定义更多的是针对其特征而进行的描述，例如《维基百科》关于“元宇宙”是如此阐述的：通过虚拟增强的物理现实，呈现收敛性和物理持久性特征的，基于未来互联网的，具有链接感知和共享特征的3D虚拟空间。这也反映出元宇宙研究领域之前沿。又如，Roblox认为“元宇宙”是用来描述虚拟宇宙中持久的、共享的、三维虚拟空间。

2020年年底，马化腾在公司年刊《三观》中，提出了一个名为“全真互联网”的概念。他认为，全真互联网是线上线下的一体化，实体和电子方式的融合。虚拟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无论是从虚到实，还是由实入虚，都在致力于帮助用户实现更真实地体验。从构想上来看，全真互联网即元宇宙的一种形态。

Roblox的CEO大卫·巴绍茨基（Dave Baszucki）认为，元宇宙具有八大特征，分别是：身份（Identity）、朋友（Friends ）、沉浸感（Immersiveness）、低延迟（Low Friction）、多元化（Variety）、随时随地（Anywhere）、经济体系（Economy）和文明（Civility）。在理想的元宇宙中，人们拥有虚拟身份，虚拟身份与现实身份可以相关，也可以毫不关系；人们在元宇宙中拥有朋友，可以进行跨越空间的社交；在元宇宙中，人们可以体验现实生活中的一切活动，并且不会存在强烈的延迟和不同步的现象；人们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元宇宙体验其中的丰富内容；元宇宙拥有自己独立的经济系统；元宇宙最终会发展成为一种虚拟的文明（见图3）。

图3：元宇宙的八大特征

资料来源：Roblox

风险投资家马修·鲍尔（Matthew Ball）的观点近来常被媒体引用，他总结的元宇宙有六个特征：（1）持久性：元宇宙永远不会“重置”，“暂停”或“结束”，而只是无限期地持续；（2）实时性：能够与现实世界保持实时和同步，拥有现实世界的一切形态；（3）无限制：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元宇宙的一部分，可以容纳任何规模的人群以及事物，任何人都可以进入；（4）经济上闭环：拥有完整闭环的经济系统，支持创造、交易、支付劳动收入；（5）连接虚拟与现实世界：虚拟世界中的任何东西都能和现实世界中对应的东西转换；（6）可创造性：任何个人和团体都对元宇宙的内容和经验做出贡献。

研发工具商Beamable公司创始人Jon Radoff，在其博客中详细分析了元宇宙七个层次价值链，包括从人们寻求的体验，到能够实现这种体验的科技。更重要的是，他还提出了方法论，即由创作者支撑、建立在去中心化基础上的未来元宇宙愿景（见图4）。

图4：元宇宙的七个层次

资料来源：Beamable

综上所述，我们倾向于认为，元宇宙是多个平行的、高效拓展人类生活方式的虚拟时空的集合，它是一种去中心化的模式，能够颠覆和突破现行规则去获取有别于真实世界的沉浸式体验，拥有新的共识及完整的经济系统，不同世界之间通过一定的交互接口产生联系。沉浸式、去中心化与完整的经济体系是元宇宙能够得以持续运行的最为关键的三大特征。

二、从科幻电影中窥见具象化的元宇宙

为了具象化勾勒元宇宙的轮廓，除《雪崩》原著之外，我们以好莱坞科幻电影《阿凡达》（2009）、《盗梦空间》（2010）、《头号玩家》（2018）中的剧情与场景为例，尝试做一下描述，以探寻元宇宙的雏形。

2009年，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3D电影《阿凡达》横空出世。《阿凡达》的英文名就叫“Avatar”，即“化身”的意思，其故事讲述的是下身瘫痪的前海军战士杰克·萨利替死去的同胞哥哥来到潘多拉星球，操纵格蕾丝博士用人类基因与当地纳美部族基因结合创造出的“阿凡达”混血生物。阿凡达是人类创造出的躯壳，杰克可以在和自己的阿凡达结合后通过精神控制这个躯壳。这部来自卡梅隆导演的旷世神作展现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平行宇宙：一个下身瘫痪、行动不便的地球人通过驾驭“阿凡达”在潘多拉星球得以获得“新生”，体验了纳美部族超级英雄的人生（见图5）。

图5：电影《阿凡达》剧照

资料来源：百度

一年之后，诺兰导演推出了同样具有元宇宙哲学意味的电影——《盗梦空间》。该电影讲述的是，以柯布为首的造梦师带领特工团队，进入他人梦境，从他人的潜意识中盗取机密，并重塑他人梦境的故事。电影剧情和场景游走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穿梭于不同层次的虚拟空间。在剧情中，造梦师能够塑造多重梦境，能够让世界折叠；他们在梦中创造全新的世界，搭建细节丰富到足以让人以假乱真的场景，大到城市建筑，小到毛毯质地，每一个梦的细节都可以被精心设计；也就是“定制化”专属梦境，并与他人分享。同时，造梦师可以与梦境中的人进行交互，进而改变现实世界中个体的主观想法与行为（见图6）。梦中梦中梦，多重梦境的交互，重塑了现实与梦境的游戏规则。这里面的梦，可以看作是不同的平行宇宙。而梦中场景的构造，完全来自造梦师的想象力。影片中出现的“图腾”，它是每一个造梦师必不可少的东西，能帮助造梦师分清梦境与现实。

图6：电影《盗梦空间》剧照

资料来源：百度

2018年，斯皮尔伯格导演推出的《头号玩家》电影，将元宇宙概念的演绎推向了新的高度。电影讲述的是在2045年现实世界衰退破败，人们沉迷于虚拟现实（VR）游戏“绿洲（Oasis）”，在虚幻世界里寻求慰藉的故事。影片中的“绿洲”，是一款虚拟在线游戏，人们只要戴上VR头显设备，就可以进入到这个虚拟世界。在绿洲中，有繁华的都市，形象各异、光彩照人的玩家，也有不同次元的影视游戏中的经典角色。即使你在现实世界中是一个失败者，化身在“绿洲”里也有机会成为超级英雄（见图7）。正如电影里所说，“这是绿洲世界，在这里唯一限制你的是你自己的想象力”。《头号玩家》美中稍显不足的是，“绿洲”是一种巨头主导下的中心化架构，这与元宇宙去中心化的特征相违背。

图7：电影《头号玩家》剧照

资料来源：百度

这三部电影奇思妙想而又光怪陆离的场景呈现，以及导演建构的宏大世界观，诠释了元宇宙的部分要义，也展示了元宇宙的一些特征，但这还远远不是元宇宙。实际上，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从过去直到现在，没有人知道元宇宙的终极架构具体会是什么形态；也如同搭建乐高积木一样，不断完善的基础设施、人工智能、云计算、区块链、物联网等技术力量，才能持续拓展元宇宙的内涵与外延。

电影《无问西东》中有句台词——“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要面对的人生，你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这个问题充满着浓厚的“元宇宙”哲学意味。相信大多数人很难立即回答，但如果在元宇宙中，你至少可以放下包袱，摆脱现实束缚，去迎接你想要选择的人生。

三、当前元宇宙正在跨越技术鸿沟

正如前面所述，元宇宙的思想影响持续深远，产业界都在从不同的维度去理解、认知和解构这个概念，并积极探索实现手段及方案。随着越来越强大的终端设备（VR/A R）、高带宽网络、网络算力的突破，元宇宙构想将逐步成为现实。在很大概率上，我们正迎来技术拐点，即将跨越从概念到落地的鸿沟。

作为现阶段元宇宙应用场景最主要交互接口的VR头显设备，正显示出高速增长的趋势。来自IDC《全球虚拟现实与增强现实头显跟踪报告》最新数据显示，2021年第一季度， VR头显全球出货量同比增长52.4%。其中，以Oculus Quest 2和 HTC Vive Focus为代表的拥有独立计算能力的一体机头显品类，在 2021 年第一季度占据VR头显出货量的82.7%，远高于2020年第一季度的50.5%。游戏和健身场景的大热带动VR更快速地进入了普通消费者视野。与此同时，以Facebook为代表的科技巨头，更好地将VR技术进行了呈现和展示。IDC预计，2021年全年VR出货量将同比增长28.9%。长期来看，VR头显市场将保持强劲增长，预计在2025年出货量达到2860万台，五年复合增长率为41.4%（见图8）。

图8：2021～2025年全球VR市场出货情况

资料来源：IDC

面向海量连接、超低时延、超高带宽的5G技术将在元宇宙场景中发挥出巨大作用。当前，全球正持续加大5G网络的建设力度。根据GSA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12月，全球59个国家和地区的140个运营商已开通基于3GPP标准的5G基站，部署总量已超过102万个；预计2021年底，全球5G商用网络将超过200张，基站总量将超过210万。从用户总量来看，截至2020年底，全球5G用户总数超过2.25亿；预计到2021年底，全球5G用户将超过5亿；到2025年，全球 5G用户数将达30亿，渗透率30%。

面对元宇宙海量的数据，算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根据《2020全球计算力指数评估报告》显示，全球每年产生的数据将从2018年的33ZB增长到2025 年的175ZB。服务器、高性能计算集群、人工智能硬件等各类基础及智能算力的飞速发展，为元宇宙应用的成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从市场参与力量来看，全球巨头纷纷入局元宇宙，大干快上（见图9）。包括Facebook、谷歌、腾讯、字节跳动、华为 、英伟达、Roblox、Epic等在内的厂商均加大 了资源投入，推进元宇宙领域的爆发式增长。例如，Facebook频频收购VR工作室 ，最近它宣布收购Crayta开发商Unit 2 Games，类似于Roblox的创作平台。Epic进行了10亿美元的融资，估值达到287亿美元新高，募集资金主要用于开发元宇宙业务。英伟达推出Omniverse，被称为“工程师的元宇宙”的虚拟工作平台，借助该平台，工程师能够对真实物理世界进行模拟，从而建立出一个“数字孪生世界”。

图9：元宇宙市场参与者图谱

资料来源：Medium  

不论元宇宙最终架构是何种形态，实现是何种路径，以及通过何种接口交互，沉浸式的内容和应用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在过去十年，虚拟化身、游戏，作为元宇宙形态最为重要的组件要素，我们已经看到了从初级形态向终极形态演变的趋势。

四、虚拟化身：虚拟歌手、虚拟人出圈，逐渐主流化

“虚拟化身”是用户在虚拟世界中的个人呈现。虚拟化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其或将成为人们进入元宇宙的第一通行证，不再是简单游戏角色设定，而是一种个体数字化的自我表达。

当前，虚拟化身在技术驱动下不断进化，应用场景的丰富赋予了虚拟化身无限的发展生机。百度研究院发布2021年十大科技趋势预测认为，2021年，数字人、虚拟人的生产门槛将进一步降低，并大规模应用在互联网、金融、电商、医疗等行业。

我们来简单梳理一下虚拟化身的演变历史。在超写实风格的虚拟人、数字人成熟之前，以“初音未来”、“洛天依”为代表的动漫萌系风格的“虚拟歌手（Virtual Singers） ”已经在文化传媒领域的二次元圈中流行（ 见图10）。 

初音未来，是2007年8月31日由Crypton Future Media公司，以雅马哈的Vocaloid 系列语音合成程序为基础开发的音源库。二次元中通常所说的“初音未来”，是对这款音源库软件的人格化，动漫人物形象是其衍生产物。经过近十几年的开发与完善，初音未来现在已经是全球第一人气的虚拟歌手，成为日本御宅族的女神。值得一提的是，初音未来也是全球首个采用全息投影技术举办演唱会的虚拟偶像，《甩葱歌》是其代表性作品。

洛天依，是上海禾念以Yamaha公司的VOCALOID3语音合成引擎为基础制作的、全球首款VOCALOID中文声库和虚拟形象 。2012年3月22日，洛天依的形象设计首次公布；2016年2月2日，洛天依与杨钰莹登上湖南卫视小年夜春晚合唱《花儿纳吉》，成为首位登上中国主流电视媒体的虚拟歌手。

图10：虚拟歌姬：初音未来与洛天依

资料来源：百度

以初音未来、洛天依为代表的虚拟歌手，已经在二次元文化圈中广为流行。如果说初音未来、洛天依等因为是偏动漫萌系风格，人们容易分清虚拟与现实，那么近几年出现的“虚拟人”、“数字人”，超写实风格足以模糊虚拟与现实之间的界限，使人们产生一种强烈的代入感。有研究表明，超写实风格的“虚拟化身”应用到元宇宙中，用户更容易获得沉浸感与存在感。

我们来看看近年来国内外涌现出的几位具有代表性的虚拟人。

流行于Instagram上的网红Lil Miquela，是由美国洛杉矶一家专注于AI的初创公司 Brud 开发的虚拟偶像（见图11）。团队赋予了Lil Miquela以真人的身份和内涵。她是一个巴西和西班牙的混血19岁女生，现住在美国洛杉矶，从事的职业为模特和时尚博主，穿搭风格时髦前卫，时尚标志性非常强，很快就受到了时尚界的追捧。

图11：虚拟偶像Lil Miquela

资料来源：Ins

在国内，由GLA Art Group格兰莫颐打造的艺术智能AI——ALiCE，于2021年2月6日首度亮相（见图12）。ALiCE介绍自己为“一个拥有情感的虚拟人”，6月4日ALiCE发布了首张个人单曲 MV《Reality》。

图12：虚拟偶像ALiCE

资料来源：GLA

燃麦科技推出的虚拟偶像AYAYI，是一位基于Unreal Engin深度开发的Metahuman——超写实数字人（见图13）。2021年5月20日一问世成为了众多网红、KOL争相模仿的对象。

图13：虚拟偶像AYAYI

资料来源：燃麦科技

除了应用于打造偶像的艺人经济领域之外，虚拟化身已经开始向其他应用场景渗透。

2020年1月，三星在美国国际消费电子展（CES）上推出了全新的AI机器人——Neon。Neon在外观上与原型人物极为相似，不仅完美地复制了外貌和声音，还可以真实地还原其造型和表情。得益于三星Cor -e R3技术，Neon可以在捕获的原始数据基础上，通过相关算法及技术，自主创建新的表情、动作以及语言（见图14）。三星的Neon为虚拟人在各行业中的应用打开了新的空间。

图14：三星Neon

资料来源：泡泡网

2021年6月，全球第一位数字航天员“小诤”正式亮相（见图15）。小诤是腾讯游戏旗下NExT Studios和新华社联合打造，专门面向航天主题和场景研发的数字记者，她将承担起载人航天工程、行星探测工程、探月工程等国家重大航天项目的“现场报道”任务。

图15：数字航天员“小诤”

资料来源：新华社

五、游戏：沉浸式的交互体验、可靠的经济体系

游戏是现阶段最接近“元宇宙”概念的形态之一。实际上，为用户带来沉浸式的交互体验，一直是游戏设计与开发的理念。纵观游戏发展历史，前有《模拟人生》，《模拟城市》等单机游戏，后有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魔兽世界》、在线沙盒游戏《R -oblox》与《我的世界（Minecraft）》 、第三人称射击游戏《堡垒之夜（Fortnite ） 》、模拟现实社交游戏《第二人生（Secon -d Life）》、虚拟现实游戏《Decentraland 》、类游戏互动真人秀《Rival Peak》等，都在不断接近元宇宙的概念思想。

（一）Roblox

Roblox是全球最大的多人在线创作沙盒游戏平台（见图16）。Roblox的虚拟世界由三大要素组成：（1）Roblox客户端，面向用户的3D数字世界；（2）Roblox Studio工具集，面向开发者进行创作、发行和运行各类游戏；（3）Roblox云服务，为用户提供实时响应和个性化数据分析的基础设置。凭借这三大要素体系，Roblox搭建了一个开发者通过Roblox的工具创造游戏和各类体验，玩家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娱乐、社交的虚拟世界。

Roblox除了传统的探索建造类沙盒玩法外，还覆盖主流的角色扮演、第一人称射击、动作格斗、生存、竞速等玩法，以及其他各类创意内容。其中，《收养我吧（Adopt Me）》是一款将饲养虚拟宠物作为主要玩法的游戏，最高同时在线玩家人数已经突破了100万。Roblox平台的核心是其仿真引擎，打造了巨大的UGC内容社区。R oblox有自己的虚拟货币Robux，用户要花费Robux购买道具和造型，也可以通过游戏创作或交易资产赚取Robux，最终Robux可以以1:0.01美金的汇率兑换成现实货币。

图16：Roblox游戏界面

资料来源：Roblox

（二）我的世界（Minecraft）

《我的世界（Minecraft）》是由瑞典游戏开发商Mojang Studios打造的一款沙盒式建造游戏，着重于让玩家去探索、交互、并且改变一个由一立方米大小的方块动态生成的地图。在游戏中，用户可以创造物品及进行艺术创作。近年来最为轰动的一个新闻是，用户将线下活动搬到了线上，替代了现实活动。根据《机器之心》报道，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2020年5月16日，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在《我的世界》举办了虚拟春季毕业典礼（见图17）。这个虚拟的伯克利校园是由100多名学生、校友在《我的世界》中共同搭建，他们中的很多人从小就玩过这款游戏。为了增加毕业生的沉浸感，该团队在六周的时间里重建了100多栋建筑物 ，包括一些大家熟悉的小商店，甚至校园里的条幅都进行了还原。典礼当天，加州伯克利的毕业生们来到他们搭建的校园体育场中 ，共同参加了一次难忘的“虚拟”毕业典礼 。虽说是线上举行，但校长致辞、学位授予、抛礼帽等该有的环节一个也不少。

图17：伯克利在《我的世界》举办虚拟毕业典礼

资料来源：机器之心

（三）堡垒之夜（Fortnite）

《堡垒之夜》是一款由美国Epic Game -s开发的第三人称射击游戏，因特殊的玩法与各种联动彩蛋而在国外有着极高的知名度 ，已成为现象级游戏。根据《界面》报道，2020年4月，美国饶舌歌手Travis Scott与Fortnite《堡垒之夜》展开跨界合作 ，在《 堡垒之夜》游戏中举办虚拟演唱会“Astr --onomical”（见图18）。整场演唱会的时间大约10分钟，舞台中央高大的人物角色与炫酷的游戏场景特效，以及随着音乐不断切换的水、陆、空布景，带给游戏玩家全新的沉浸式体验。根据官方统计，此次有超过1200万玩家参与了这场视觉盛宴，其中还不包括直播平台上的300万观众。

图18：Travis Scott在《堡垒之夜》举办虚拟演唱会

资料来源：Epic Games

（四）第二人生（Second Life）

诞生于2003年的《第二人生》是模拟现实类游戏的代表性原型（见图19）。《 第二人生》游戏中的陆地、海洋、城市和居民完全以一种视觉方式呈现出来，用户数一度突破千万规模。用户在下载了客户端程序之后，即成为这个世界中的居民，通过化身与其他居民和世界进行互动。居民可以聊天交友、参加集体活动、创造家具、建筑物、交通工具等各种物体、交易虚拟财产（土地）和服务、以及游览探索等。其中，虚拟代币——林登币构成了该世界的经济系统的一般等价物。林登币可以与美元进行直接兑换，因此居民之间的经济活动十分活跃。但是成也林登币，败也林登币，后来由于林登币通胀严重，导致玩家纷纷离场。

图19：第二人生

资料来源：百度百科

（五）Decentraland

元宇宙概念的区块链游戏中，以Dece ntraland最为典型。Decentraland 是一个基于以太坊的虚拟现实区块链平台，用户可以在该平台上购买、构建和货币化应用。其中 ，虚拟地块的交易是其中最为活跃的内容，很多真实世界的买家在其中建设虚拟总部大楼，或复刻现实世界的经营场所。

Decentraland已发布过机构或个人的各种活动，包括艺术世界大会、时尚秀、俱乐部派对、画廊开幕、加密世界杯、生日派对等。例如拍卖行苏富比（Sotheby&aposs ）将它的伦敦画廊搬入了Decentraland，一些NFT（Non-Fungible Token，非同质化代币）艺术品在这个虚拟画廊中完成了专场拍卖。另外一个新闻是，2021年4月9日中国美术学院视觉中国协同创新中心空间生产与乡土实践研究组主办的《乡建中国思想展》 ，由策展团队与网络社会研究所委托幻境小组（M -etaDAO）小组，在Decentrala -nd 上重现了1930-1940年的北碚城市风貌计划的雏形，并在虚拟空间中的“北碚”同步进行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线上展览（图20）。 

图20：Decentraland的《乡建中国思想展》

资料来源：DC News

近五年，由于区块链技术的成熟，与《Decentraland》类似的游戏也在不断涌现，影响力在日益加大，这包括虚拟城市街区《Cryptovoxels》，跨平台《Somnium Space》、沙盒像素游戏《The Sandbox》 、多人建设者游戏《My Neighbor Alice》等游戏（见表1）。

表1：部分区块链游戏

资料来源：根据公开资料整理

（六）Rival Peak

《Rival Peak》是由Facebook打造的类游戏互动真人秀节目，也是全球第一款真正的原生云游戏（见图21）。该节目7×24小时实时直播，用户可以随时切换不同角色的视角，观看特定角色目前的状态和活动。整个节目中观众是由真实的个人组成的，而节目嘉宾是AI虚拟人。

《Rival Peak》在西北太平洋的山地地区放置了12名AI参赛者，在那里他们必须通过团结协作解决所遇到的谜题才能生存到最后。有特色的是，在节目直播过程，观众们可以投票影响AI参赛者不同的活动，从一个角色的食物、水、温度，到社交，再到与某个竞争对手分享秘密，观众的每个指令都可以在游戏里实时得到反馈。

在整个节目的12周内，观众都可以通过专用的交互式实时视频流，观察、帮助或阻碍一个或多个AI参赛者。通过观众的投票，节目将每周淘汰一名参赛者。

图21：原生云游戏Rival Peak

资料来源：GameLook

六、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宇宙从何处而来，要往何处而去？宇宙的本质是什么？多元宇宙必然存在吗？我们一时很难回答这些问题。这也预示着元宇宙的实现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山高路远，道阻且长，但我们坚信，心向往之，行则将至。

本质上，科技是用于弥补人类自身的不足，科技以人为本，科技发展的终极目标或将是元宇宙。在前面论述部分，我们指出元宇宙正迎来技术拐点，现阶段的技术储备及演化已极大提升了元宇宙实现的可能性，但一些关键技术和领域还有待实现更大突破。以下将对我们关心的重点问题做一下探讨。

在交互终端设备方面，从产业成熟度考虑，在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用户进入元宇宙的接口将是AR/VR设备终端。近五年，随着终端性能的持续提升，以  Oculus、HTC Vive、PlayStation、华为等为代表的VR设备终端能够提供“部分沉浸”的体验效果。一方面，终端设备通过提高硬件性能，降低总延迟，提高追踪精确度、图像质量、分辨率等指标，有效缓解用户眩晕感，增加VR沉浸度；另一方面，用户感知和交互能力进一步拓展，由传统的手柄、语音指令、手势命令等操作向虚拟移动、动作捕捉等方式演变，同时辅以3D沉浸声场，使得用户在视觉、听觉等感知更加接近真实世界，从而在多维度提高了用户体验。

不足的是，目前的VR终端设备只能给用户的眼睛与耳朵带来沉浸体验，身体触觉等其他感官却还停留在现实世界中。要达到“完全沉浸”的效果，需要产业界在感官追踪与传感方面，技术层面上做出更大突破。要在体验中加入嗅觉、味觉、热觉感受、疼痛、空间感等融合感官信息，使用户能够感知类似花香的芬芳、火焰的炙热、撞击的疼痛等场景。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开发团队T -esla Studio开发的Teslasuit智能紧身衣原型已经有了雏形（见图22）。Teslasuit是一种用于模拟体验并加速掌握真实世界的设备 。它可将触觉反馈传输到身体的任何区域，从轻柔的触摸到体力的消耗感以及温度改变等，并能输出运动捕捉和生物识别信息。

图22：特斯拉智能紧身衣

资料来源：小小智

未来，也许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是，人类也可以脱离AR/VR等终端设备进入到元宇宙，就如同电影《盗梦空间》中为我们展示的场景一样，在不同梦境之间自由穿梭。技术路径上，我们可以运用脑机接口技术（Brain Computer Interface，简称BCI），实现大脑与外部设备之间创建的直接连接，完成脑与设备的信息交换。

在标准、协议与架构方面，元宇宙以一种去中心化、开源的方式运行，不应该是现实世界的中心化WEB2.0巨头厂商在虚拟空间中的复刻。不同的厂商、团队或个人，仅是元宇宙中的一个个不同模块，采取乐高模式不断拓展元宇宙的广度和深度，延伸元宇宙边际。

在数据安全与隐私方面，不同于现实世界，用户在元宇宙的虚拟化身，身份也应该是去中心化的，个人在娱乐、社交、交易等产生的数据资产应属于个人所有，不再为中心化厂商所天然占据和垄断，即使用户允许数据货币化变现，也是通过数据信托的方式完成。

要想增强用户的黏性，元宇宙就要拥有独立完整的经济系统和规则。只有具备正向激励作用，元宇宙才能占据用户更多的时间份额，也就是，用户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投入，能够获得更多独特的体验，或创造更多的数字价值。元宇宙具有跨越不同平行世界的属性，与区块链NFT技术非常契合，二者结合相得益彰。虚拟资产能够成为一种高共识、可流转、有价值的存在，其中最重要的是对资产进行确权，使得价值交换与流转便利化。由于NFT具有独一无二、不可分割、不可篡改等属性，特别适合用于数字资产的确权。目前，NFT主要应用于艺术品、收藏品、游戏道具、域名、身份特征、数字音乐、DeFi流转凭证等领域，其主要的应用标准有ERC-721、ERC-1155等。从这个角度观察，区块链有望成为元宇宙的底层基础技术。实际上，NFT已经开始获得大众认可，典型案例有加密艺术家Mike Winkelma -nn（又名Beeple）的NFT作品《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于2021年3月11日在佳士得拍卖行以创纪录的6930万美元售出（见图23）。

图23：Beeple的NFT作品《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

资料来源：新京报书评周刊

在商业模式方面，元宇宙中的消费体验应该符合用户在真实世界中的行为习惯，并且增强其体验感受。例如在元宇宙中，用户参观画展，来到的是虚拟土地上建筑的艺术馆或者画廊，看到一幅幅数字艺术品NFT ，如果有购买意愿，直接拍下或订购，确权放入钱包，一切操作就如同在真实世界中一样丝滑顺畅，无缝衔接。

七、结论

我们正身处在“元宇宙”的风口浪尖上。虚拟化身在“Z世代”中非常受欢迎，本质上是源于网生一代数字原住民的生活方式、行为习惯和消费模式都与前辈有着本质的不同 。在这个维度下，元宇宙有着庞大的用户基础，具备天然的认可度。

元宇宙的建构，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并非一蹴而就。技术实现上，它既需要高速率、低延迟、海量连结的网络环境，也需要动作捕捉、感官追踪等物联网技术，还需要云计算、人工智能、实时3D渲染等网络算力，更为重要的是需要科幻式的、脑洞大开的想象力。虽然目前我们看到的元宇宙概念处于初级阶段，但随着5G/Wifi6、AI、VR/AR、物联网、区块链、脑机接口（BCI ）等技术的日益成熟，通往元宇宙的未来路径越发清晰。

当前，元宇宙正处于技术拐点期。不同厂商、团队或个人，将以乐高模式，依托共享的基础设施、不同的模块、平台、标准和协议，推动元宇宙不断拓展新的边际。元宇宙将颠覆和超越现实世界社交和生活方式 ，安放人类心智，为用户提供不同的沉浸式体验，指向互联网的下一个迭代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