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的端午清风，拂过甬城纵横交错的河网，也掠过依水而兴的宁波水街。一场以「舟马喜相逢」为主题的文博市集即将在此徐徐启幕。
一面是马年象征的奔腾意气，一面是宁波代代相传的舟船文化，再加上源远流长的端午民俗，三者相逢，勾勒出独属于甬城的节日图景。流水穿街，文韵流淌，漫步这片水陆交融的空间，便可顺着舟楫的轨迹，探寻宁波八千年水上文明，品读比屈原时代更为久远的端午民俗，体悟「以舟为马」的城市风骨。
01
八千年江海行舟
一座城的舟船根脉
宁波，一座向海而生、因水而兴的城市。
八千年前的姚江两岸，草木繁茂，水网密布，河姆渡先民在此扎根繁衍。彼时的江南水乡，江河湖海阻隔四方，陆地通行多有不便，想要拓展生存空间、获取渔猎资源，向水而行成为必然选择。《易·系辞》有言：「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这句流传千年的古语，正是对河姆渡先民造船技艺最生动的注解。
▲ 河姆渡遗址博物馆。摄影/思德酷·艾维瑞尔@图虫创意
考古发掘为这段远古历史留下了确凿的物证：1973 年，当地农民兴修水利时，首次发现了河姆渡遗址。遗址先后出土六支完整或残缺的木质船桨，桨柄与桨叶由整块硬木雕琢而成，柄部雕刻着规整的几何纹饰，桨叶呈柳叶状，自上而下减薄，这也是目前国内发现的最古老船桨之一。遗址中还留存着独木舟残骸与陶舟模型，陶舟为长方槽形，显示当时独木舟形态的多样性，足以证明先民已熟练掌握「刳木为舟」的精湛技艺。
依托简陋却实用的舟楫，宁波先民告别了囿于一隅的生活，驾着小舟穿梭于内河、浅海，捕捞鱼虾、采集海产，将活动范围不断向远方延伸。鲸鱼、鲨鱼等海洋生物骨骸在遗址中的大量出土，印证着先民早已驾舟驶向近海，在风浪中谋求生计。小小的舟船，不仅解决了出行与生存难题，更成为宁波海洋文明的萌生，让「勇于探索、不惧风浪」的基因，深深镌刻在这片土地之中。
▲ 河姆渡文化发现50周年考古成果特展。图源/中国国家博物馆官网
舟船的兴起，必然催生港口的繁华，宁波的港运发展史，便是一部舟楫通天下的开拓史。春秋战国时期，越王勾践下令修建句章城与句章港，这是宁波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港口城市，也是东南沿海重要的水运枢纽。依托得天独厚的江海区位，句章港开启了宁波大规模、远距离航海活动。三国至两晋，句章港持续发挥作用，天竺高僧循水路至此弘法，外来文化顺着舟船传入甬城，港口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前沿阵地。
唐开元二十六年，明州正式设立，港口中心逐步迁至三江口，凭借京杭大运河与海上丝绸之路交汇点的黄金区位，明州港迅速崛起。彼时，日本多次派遣遣唐使远赴大唐求学，其中四次选择在明州登陆，舟船载着异国使者踏浪而来，也载着华夏文化东传海外；越窑青瓷作为宁波代表性物产，搭乘商船源源不断输往日本、朝鲜半岛与东南亚诸国，而海外的玻璃、玛瑙等舶来品，也经由海路进入宁波，在市井之间流转交易。
北宋咸平二年，朝廷在明州设立市舶司，明州正式跻身全国三大国际贸易港之列，成为通往日本、高丽的指定港口，同时连通南洋各国，帆樯林立、百舸争流成为港口常态。
02
比屈原更早的龙舟
溯源甬城端午
提及端午，龙舟竞渡是绕不开的民俗符号。
长久以来，大众普遍将龙舟竞渡与纪念屈原紧密相连，但宁波出土的文物与史料考证证明：宁波的竞渡习俗，起源远早于屈原投江的年代。这项流传数千年的水上活动，最初并非为了凭吊先贤，而是古越人祈求风调雨顺的原始宗教仪式，经代代传承，演变出独树一帜的端午文化。
岁月流转，舟船的形态不断演变，而舟文化的印记始终留存，一件件出土文物，定格了不同时代的舟楫风貌与水上生活。1976 年，宁波鄞县云龙镇甲村石秃山出土一件战国时期羽人竞渡纹铜钺，这件通高不足十厘米的青铜礼器，通体金黄，工艺精湛，成为解读宁波古代舟船文化与民俗的核心物证。
▲ 羽人竞渡纹铜钺。图源/宁波日报微信公众号
铜钺一面素面光洁，另一面以线条勾勒出完整图景：舟上四名羽人头戴高耸羽冠，身体前倾，双手奋力划桨，姿态动感十足，仿佛千年前竞渡的呐喊犹在耳畔。这件文物不仅描绘出战国时期水上竞渡的鲜活场景，更直观证明，早在两千多年前，舟船就深度融入宁波人的生活日常。
这件诞生于战国晚期的青铜器物，其上的竞渡纹样，是目前国内发现最早的龙舟竞渡图像资料。彼时，屈原尚未投江，而在宁波的江河之上，羽人竞渡的场景已然常态化。古越之地水网密布，濒海而居的先民常年饱受洪涝、风暴等自然灾害侵扰，水既是赖以生存的资源，也是威胁生命的隐患。
▲ 宁波战船街出土的唐代龙舟。图源/宁波发布微信公众号
头戴羽冠的造型，暗藏着古越先民的图腾崇拜。远古时期，百越部落常有佩戴羽毛装饰的习俗，羽毛象征着轻盈与灵动，也代表着对自然生灵的敬畏。竞渡之时，参与者头戴羽冠、奋力划桨，舟船破浪前行，众人齐声呼喝，场面热烈而庄重。
岁月更迭，民俗不断演变。宁波的龙舟民俗也顺应时代，融合了双重寓意：既保留着古越先民祈愿风调雨顺、水域安宁的原始诉求，也增添了缅怀先贤、追思忠义的人文情怀。
03
宁波的「舟」
就是他们的「马」
马，在中华传统文化中象征着驰骋千里、锐意进取、一往无前，代表着速度、力量与远大志向。
当马年遇上宁波的「舟」，两个意象跨越时空相遇，让「舟马喜相逢」的市集主题有了更深层的内涵。对世代枕水而居的宁波人而言，舟，便是水上的马——它是速度的化身、远方的寄托、生计的依凭，更是宁波人奔赴理想的那匹「海上骏马」。
▲ 海边骏马（图片AI生成）。
在古代中原大地，陆地广袤，车马是出行、征战、通商的主要载体。骏马驰骋原野，日行千里，帮助人们跨越山川、连通四方，是陆地文明的动力象征。而宁波地处江南水乡，江河纵横、面朝东海，陆地道路被水系分割，车马的通行效率较低，舟楫自然取代车马，成为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以船为车，以楫为马」，这句描绘古越先民生活的话语，道出了宁波人与舟的无法分割的联结。对他们来说，家门口的河流、远方的海洋，就是中原人的原野与大道；手中的船桨，便是策马前行的马鞭；破浪前行的舟船，便是奔腾不息的骏马。
在水路发达的古代，一叶小舟顺流而下，速度远超陆地车马。清晨从村落出发，日暮便可抵达百里之外的城镇；近海商船借助季风与洋流，数日便能穿梭于沿海港口。渔民驾着小舟穿梭江海，赶在潮汐之间渔货丰收；商人乘着商船扬帆远航，抢抓商机、往来贸易。千百年来，宁波人靠着舟的速度，打破地域阻隔，让甬城与外界紧密相连。
▲ 宁波北仑海港码头轮船。摄影/晓舟摄影@图虫创意
联通江海内外的舟楫，孕育了名扬海内外的宁波帮。宁波人自古善商，凭借四通八达的天然水路与往来不息的舟船，宁波商帮异军突起。自明末萌芽，大批宁波人告别故土，乘舟奔赴四方。为凝聚同乡、互通商情，宁波商人在全国各地兴建会馆，北京、天津、上海、南京等大都市，皆留下宁波会馆的足迹。随着海外贸易日益频繁，日本、泰国、新加坡乃至欧洲诸国，也相继出现宁波会馆的踪迹。
千年时光倏忽而过，古港的风帆渐渐隐入历史云烟，但宁波「港通天下」的基因从未改变。如今的宁波舟山港，已然成为世界级超级大港，吊机林立，卡车穿梭，数十万吨级巨轮往来不息。2017 年 2 月，载重 41.9 万吨的「泰欧」号巨轮停靠港区，船长380 米、船宽 68 米，这艘海上巨无霸是目前全球在航最大尺码的油轮，与七千年前河姆渡的独木舟遥遥相望。一叶小舟升级为远洋巨轮，河姆渡口刷新为全球枢纽，变的是舟船的体量与港口的规模，不变的是宁波人向海图强的初心。
▲ 最中国·文博市集「舟马喜相逢」花船水景，绘就水街流动诗篇。
当巨型货轮驶向远洋，城市内河之上降临神秘花船。
这个端午，「最中国·文博市集」再次空降宁波南部商务区的水街中心广场。这片依河而筑的开放式商业街区，天生便带着水的柔情——现代楼宇与潺潺流水相得益彰，商业活力与江南灵韵在此交融。水波潋滟间花影摇曳，为整座街区提前铺开了一幅节日画卷。
花船远眺，在中国国家地理主展位附近，又一处惊喜亮点揭幕——「无尽之藏」特饮店首度亮相市集。三款限定冰浆各具风味，冰爽绵密，是夏日的解暑良方。随杯附赠定制面具小签，更添几分神秘，整杯饮品拿在手中拍照打卡格外出彩。
赏花船、品特饮、逛市集——三样齐活，一样不落。
▲「无尽之藏」特饮效果图。
八千年潮起潮落，八千年舟行不息。从战国铜钺上的竞渡纹样，到如今融入市井的端午民俗；从古人「以楫为马」的生存智慧，到当代城市奔腾进取的精神追求，舟船文化早已渗透到宁波的城市纹路之中。
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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