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科技时代已经到来，作为管理人，不要与时代失之交臂，与前沿科技失之交臂。而江南造船厂无疑是国内造船科技的标杆，有着真正的硬科技。2022年7月26日晚，借助陈老讲江南的对话录音，郭威老师与人才社区伙伴们分享了自己对江南厂是如何建立核心技术竞争力的解读和感悟。
陈金海前辈对话录音
郭威解读和感悟
陈老一上来就说，我是个老工人了，但他其实是上海交大的高材生。从这么个小点上，都能感觉到他令人敬佩的个性品德和作为企业家非凡的成熟度。每次听陈老讲的内容，我都觉得有很多营养，有启发和力量，有厚重感，推荐大家反复多听听。下面分享四点：
技术是需要积累的
大家都知道技术是需要积累的，但能真正理解通透，努力做好的就没几个人了。很多企业知道要积累，但不愿意投入，花点钱就肉疼；又或是想快速出成果，快速变现；又或是反复谈着自己活着都困难，迟迟没什么积累……
而“技术是需要积累的”的认识是深入江南厂骨子里的，具体落到实处的。
之前和陈老聊过一个发展非常强劲的江苏企业，在上海工业界都很有名气，背后资本很强。为了搞技术，疯狂挖上海大工业企业的优质人才，用“定向爆破”方式，看上哪个人才，三倍工资+市中心一套房。在这种诱惑下，有几个人能拒绝，就这样，有的整个部门都被挖干净。
我当时觉得这个企业太厉害了，说着说着，陈老突然说，这家企业也就五到十年吧。我问道，五到十年就能成为这个行业第一？他说，五到十年垮了。我说，我的天呐，这是怎么回事？陈老很平静地说，技术积累是没那么容易的，不是砸钱挖人就能搞定的。后来，也就七八年左右，这个企业就快垮了。
这种洞察力，这种积累后的感觉，就是人家有文化，江南有底蕴。在157年的发展中，江南始终不断钻研技术，经历了生生死死，验证并真正理解了技术发展的底层规律。
01
江南为什么真正懂技术是需要积累的呢？因为有无数先辈的积淀。
比如历史上第一个海归，容闳，耶鲁大学经济学高材生。他提出要有制器之器，从国外购买回来了83台机器，才有了造枪造炮的基础。
比如徐寿，连秀才都没考上，但就喜欢钻研一些科学知识，自己愣学，到处去学。实实在在地搞研究，不是发论文这些，就是单纯的对科学研究充满热爱。虽然徐寿是历史上第一位在《自然》上发表学术论文的中国学者，但他本人都懒得投稿，那篇论文是别人整理他写的东西替他发的。
比如傅兰雅，英国的传教士，在江南拼命地翻译这些科学知识，和徐寿一起翻译了中国最早的化学元素周期表。比如华蘅芳，翻译三角函数、微积分、概率论。
诸位，这就是江南厂，为了搞技术，他们还做这些基础科学的翻译、研究。除了对知识的渴望、热爱，还能是什么呢？而这热爱才是技术发展的强大动力。
江南将这热爱非常难得地传承了下来。一位曾任江南厂总经理的人说，我们的文化很简单，开会水平最高的坐中间，而不是官最大的。这是什么文化？让技术人才得到尊重，让钻研刻在骨子里。就像陈老常说的，“我们江南啊，就是干第一啊”。
对比下常见的官僚文化，暴发户文化，它们往往不尊重技术发展的底层规律，靠自己臆想的逻辑下达指令。做事的时候，让有技术的人不敢说，不敢问，靠边站。这怎么谈创新？
02
什么是真正的技术积累？仅有几个强人输出是不够的，仅办个学院培养人才也是不够的，是个系统的过程。
另外，它并非有确定的范式。怀着对技术的热爱，做着做着，你就觉得有些事儿是对的，就必须做，摁着我也要做。目前看也不见得有用，但也许哪一天就有用了。就像江南早期做译书做研究，造炮建船，建书院……
这才是技术积累的感觉，一定是源于对知识对科技不可遏抑的渴望热爱，一定不是源于那些特别世俗的目的。
这和个人学习积累一样，总想着那些狭隘世俗的目的，表面热闹，底子空空，学不好。我也读书多年，拿了一堆证，曾经也觉得这是不是能发财，或者有什么好事儿等等。幸而能接触下像陈老这样的人，把我往外拽一拽。
因此，要打造一家真正优质的科技企业，想真正做好技术积累，大可问问自己，有没有真正热爱技术？有没有若干真正热爱技术的人才？有没有提供更好的条件，让这些真正热爱技术的人才持续地在一起创造？可不是总想着什么时候上市，市值如何。
将最核心的技术变为客户最需要的产品
很多技术出身的新兴科技企业家，很容易认为技术可以统治世界。陈老曾提到，要用最核心的技术产出客户最需要的产品。归根到底，我们是要做产品，被客户需要的产品。
要真正从客户角度全方位考虑，管理技术的可能性，看客户是否真正需要？看客户认为我们的技术怎么样？
那家明星企业为什么走下坡路了呢？市场行情好时，飘了。业务线拓展太多，但每条都不够精，资源分散，没有一个方向让让客户真正满意。从整个市场上看，核心技术越来越弱，越来越强调整体解决方案，组合搭售。最后，变成低价值活动组合的提供商。
有些技术强人，他容易忍不住，总想弄个新东西。但回头看，有打磨好一款产品吗？这款产品能实现相对大规模的生产吗？能实现相对大规模的销售吗？面对企业的不断扩张，人才密度有保持一个高水平吗？组织内部有实现高效率的管理吗？
看亨利福特，是非常棒的工程师，但有了T型车以后，再也不弄别的了。
竞争生态里要有取舍
以前总想和陈老交流下其他行业，比如芯片、软件，他总会说小郭你不要跟我交流这些东西，我对这个一无所知，我不懂我就不能说。我就懂一点点造船，别的都一般。就像陈老，江南的重心也是尽可能放到造船上。
有些造船厂曾一度看航运利润不错，都去延伸倒腾航运。本身并不懂这个行当，还把很多客户变成了竞争对手。不要总看着别人碗里的饭更香，更易得，把生态里的企业越来越多的变成对手。就像台积电，就只做芯片，所有的半导体厂家都是我的客户，在芯片上多一点点加工都不干。
竞争生态里不只是上下游，还有同行竞对。对于同行，陈老讲到江南的定位是如果这世界上还没人做，一定慎之又慎；如果美国、欧洲已经在做了，大胆干，我们也能做出来；如果是国内已经有人做了，不做。管理江南的竞争生态。
大家可能会说你看微软，做的也很多，活得也很好。这和自身状况、竞争生态都有较大关系，没有绝对的对错。如果你是一家技术驱动的创业企业，希望打造出一项足够有竞争力的核心技术，实现产品大规模生产，有所取舍十分必要。
关于管理学习
管理有很多细分专业，一定要找一个方向彻底弄清。有这个东西，心里会踏实，觉得我能成事。这个过程中一定要下决心，专注，别混什么圈和名词。
另外，大家都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人有很多高手，为什么你今天没遇到？因为你遇到的时候没有警觉，失之交臂。本质上还是因为对专业还是不够热爱，所以不够敏感，不够警觉。
答疑互动
Q1
创业从单一技术领域切入，比较难，怎么判断企业是否要聚焦在一个领域？
首先，如果技术不怎么样，没法判断自己能在哪个领域里站稳。如果技术相当强悍，会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
聚焦不是我想表达的核心，根据企业的自身状况和竞争生态，聚焦与否都可，就像前面提到的微软。归根结底是从长期看，你的核心技术能不能一直过硬。
弄了很多产品，每个都不够硬，只能把所有产品搭售给客户，这不是科技企业，本质上还是销售，核心资源是客户关系。中国不缺会做销售的企业，比如联想，营销驱动，对渠道管理能力很强。
企业无论是靠创新驱动，还是靠营销驱动，都可以活得灿烂，没什么高低之分。营销驱动的企业，能将市场扎根，切实服务好客户，有何不可？丰田早期，强调纯国产，技术一直不行，车经常出毛病。但在神谷的营销管理下，也能市占率第一。
所以说，管理很有力量，不过一般人不相信。科技，也只是一种力量而已。如果技术不行，就往客户端、运营端靠拢，实现差异化发展，积蓄力量，谋求逆袭。
Q2
我是船舶行业技术岗出身，读MBA后发现有挺大不同，怎么谋求个人更好的发展？
积淀一些管理功夫，在任何行业的职业生涯中，都会冒出一些机会，虽然不多，但肯定会有。没功夫，都无法察觉到。有点功夫，就能有察觉，能抓好，你的发展就会有点不一样。
也许不是职务特别高或挣很多钱，但驾驭日常事务很轻松，还能看到更多事，更多空间。面对难题时，你能顶上，解决问题。
推荐一本书《我在通用汽车的岁月》，作者是埃尔弗雷德.斯隆。尤其像您经历过大工业企业，读那个更容易懂一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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