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可是已经走得太远,回不去了 ”
八月,气候如火,不知名的虫子躲在草丛中聒噪不安。
“......”
“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呢?”
“又是为我好,你觉得,你觉得的事情就是一定是正确的吗?!”
“......”
十八岁的少女,看到的世界是新鲜又浪漫的,父亲老掉牙的观念在她看来已格格不入。与其作无谓的争吵,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嘭”,门狠狠地关上了。已经接近晚上九点,散步的人零零落落,路灯懒洋洋地打在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显得寥落又孤寂。
“该去哪儿呢?出来一会就回去,在父亲看来就是妥协了。不,绝不妥协!”她踌躇不安地想着。
脑子里迅速地把能去的几个地方翻了一遍,左思右忖,可以倾诉又不会被出卖的去处只能是他家了。
他比她大两岁,双方父母是旧交。从小,他像哥哥一样护着她,对她的请求从不拒绝。平时这处郊区的房子只有他一人住,父母则住在市中心的另一处房子里。
小卖部的老板躺在门口的竹椅上,盯着店里不断变换的电视屏幕,连连打着哈欠。她瞄了一眼竹椅上躺着的老板,站在小卖部的柜台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压低嗓音对着电话那头说:“喂,我跟我爸吵架了,现在不想回去,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在露天广场的那棵雪松边等你,快点啊!”
雪松边的位置相对较为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她静静地站在树边。约摸十分钟的光景,一个一米八多的身影喘着粗气朝雪松的方向奔来。
“嘿,怎么回事呀?这么晚了还跑出来,要是遇到坏人,多危险。”责备中带着宠溺。
“不要问了,好烦!”
“好好好,不问。走吧!”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柔情藏不住。
电视节目的声音从门里透出来,有邻居还没睡。两个人像作贼似的,怕惊动邻居,怕惊动声控灯,蹑手蹑脚地上楼,蹑手蹑脚地开门。
“已经很晚了,要不你就睡在这儿吧!家里有三个房间,随你睡哪个房间。放心,我不会怎么样你的!”他拍拍胸膛期待地看向她。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房间门上的锁,小小地纠结了一下,犹豫地点了点头。
见她点了头,他高兴地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白衬衫和沙滩裤递给她,说:“洗个澡吧,换上我的衣服。”
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出来时已穿上了长及膝盖的白衬衫和裙裤般的沙滩裤,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他的目光被她牢牢牵住。
“是不是很难看?”灼灼的目光盯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很好看!”他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开了视线。
“睡吧,不早了。你看你睡哪个房间,把门锁上好了。”她知道他是想让她放心。
她其实很踏实,毕竟双方父母相识那么多年了。况且他从来没有表现过喜欢她呀!
“陪我聊一会吧,等我睡着,你再走开,好不好?”她现在需要一个可以聊天的,将刚才不快的事冲淡的人。
“没问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愉快地答应了。
月亮躲进了云层,星星也打起了哈欠。渐渐地,听着他说话,她的回答开始梦呓般的模糊,恍惚间有人抱了抱她,唇上落下了温润颤抖的一吻,而后迷糊听见一个声音在说:“傻丫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爱你吗?很爱很爱的那种,爱到我不敢跟你表白,怕你从此不理我。”
然后,隐约有脚步小心翼翼离开的声音,细微的关门声。
后来,那个夏夜的吻和那句话,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她没有去问。毕竟,他只是她的一个哥哥而已。
很多年后的某个夏夜,远在异乡的她收到了他的一条信息:“傻丫头,你知道吗?曾经的那些年,我爱你,可你偏偏不知道,而我偏偏不敢说。即使知道现在说已经太迟了,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我希望你一生安好!”
走过许多地方的路,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她开始怀念他的好,他的宠溺,可是已经走得太远,回不去了!于是,泪如雨下。


